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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树根强自压下心口闷气,知道这世事不是他暂时能够去左右一二。杀身也好,成仁也罢,都是云烟,摸也摸不着。他顺着小路一路下至自己的房间,这个先前章满晴已经安排好了。
他住在一处偏院。偏院处并没有其他特别,只是一个小房间,一张床,一张书桌,虽然和在国添香时并没有太大不同,但是起码他还是觉得能够呼吸到更新鲜的空气。
这也很好啊,齐树根并非那种不懂知足的人,虽然对他来说也未必知足就能长乐。
晚些的时候吴夫人又让章满晴送了一碗苦药过来,饶是齐树根捏着鼻子,喝完之后也是一阵反胃,这种药也不知取了什么材质,才能难喝到这种地步。但是听章满晴所说,这种药一能治好内伤,二呢,还可以缓慢补些内力,听到这时,齐树根望向了倒在地上的药渣。
章满晴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难道这个家伙连药渣都想吃掉不成?
“师姐,二师伯这个人...是不是非常的厉害?总感觉她虽然年纪不大的样子,但是一出手,却给人一种无从躲避的感觉。”今天他能喝上这碗药,想来也是和李月明的那一剑拍下有点关系吧。
章满晴以为他还是不能介怀,叹道:“二师伯的那把红月,是上任飞升仙师祖留下的。仙师祖对于蓬莱岛没有偏袒,我们水甲得的便是这把仙剑。整个蓬莱岛能够和红月匹敌的名兵,恐怕都不找不出三把,你想要记师伯的恨还是免了吧,小心真的被她拍死。”
知道她会错了意,齐树根摇了摇头,轻声道:“倒也谈不上记恨,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关于这些站在云端的高人。对了,二师伯那么年轻,怎么就成了吴夫人的师姐呢?”
她点点头,望着天上星斗,也有些不解,但还是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主要还是听师傅讲过。二师伯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就被师门找到,后来就被带到了蓬莱岛。她天资卓绝,天生与剑亲近,这和你的“剑子”身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你是后天,而她是先天天赐。师傅说,天下三大身,“金蝉”是佛家俗语,七百年前有高僧大德斩西路不惧妖邪,靠得便是这金蝉身。而“道骨”则是道家取自“仙风道骨”,这个和“金蝉”齐名又齐年的人物,当属吕洞玄无疑。你的“剑子”取自仙剑之气,二师伯的“剑子”取自先天之气,倒也不相伯仲。不过师伯的是剑气自近,而你则是御剑听命。所以二师伯上山那日,整个蓬莱岛万剑齐鸣,冲天长虹拔地而起,红月就从元天秘境冲破封印,把原先的剑座桃花顶都炸碎了。师父说红月是遇知音的“友”,所以一旦感知到了二师伯的气息,就在她身畔回旋平静发出二重轻音,若是常人,不要说碰,就是多看了两眼都要被一道匹练剑气拍翻。”
后面的半段,齐树根听懂了,但他真的很好奇前面的那句,于是问道:“哦?二师伯先前是个高中生?这还真的挺有意思的。”
章满晴露出了笑脸,拍了拍他的头,道:“对呀,不过师伯的剑子身也要一定觉醒期的,在她十六岁那年已经微有感知,十八岁时便露出了端倪,这才被师门发现引入门中。师伯的家世在俗世便显赫无比,祖父乃至父辈都是了不得的一方诸侯。而她生性又不喜闹独静,在山上也是极少和人交流,更不曾下山游玩,所以有时候有些任性,没办法。”
听到她这么说,齐树根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这可真是美满人生不需要解释,一路都是通天坦途,羡慕不来,羡慕不来。
“对了,我都差点忘了,师父刚才交代了,这两本秘本,喏,给你。”章满晴从衣服里掏出了两本小册子,递到了他的面前,接着说道:“师父说东西叫给了你,其余的就看你自己了,你已经进了门,下面就修行靠各人。”
“师父还说了,你体内的妖丹,并不能支撑消耗太久,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知道这些话有些逼人,所以她只是轻声补充道。
齐树根自嘲道:“放心,即便夫人不说,我也会拼了命的去练习,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小命,哪里敢不珍惜。只是有些好奇的是我要去哪里练习,难道是去摘星阁斩白星,不是说二师伯不许人入内吗?”他说完趁机望着章满晴,素白颜容有另一种清纯,看着她的细薄嘴唇,不知道怎的,又想起了另外一个柔弱女子,不知道她现在可好,是不是也如二师伯那般生来受宠爱,还是如自己那样命运坎坷?
这种命运时刻受到摆布飘摇不定的感觉,真的很让人不甘,不甘不自由,不甘被利用,不甘...很多很多。
这些不甘就像一条一条细小溪流,最终流进了同一条大河中,汹涌成涛。
章满晴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到对方回神之后这才撅着小嘴不满道:“你是不是有点儿呆呀,看你平时又机灵得很。师父已经和大师伯,小师叔商讨过了,将给你五个月时间静坐观云亭,白天你可以到看日升日落云起云灭,夜晚则感受月华秋实,观星象万千。这些东西听起来虚无缥缈,但对于修道之人则是每日必行的功课,你能用到多少就尽量了,只要千万别朝入道夕飞升就好。”
齐树根莞尔道:“怎么我飞升就不好了呢。”
“白痴,你飞升了谁替我们争气去。”章满晴翻了翻白眼。她这个憨态可掬的样子,看得齐树根心中一荡,都说美人一颦一笑能倾城,谁说不是呢?
见到齐树根看着自己是一次又一次的发呆,章满晴也是蛮无语的,在俗世也待了挺久的时间,对于男人还是有些了解的,这种见了自己就挪不开眼的痴相,基本都是一个德性,她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敲了他脑袋一下,笑道:“白痴,想什么呢?”
齐树根摸了摸头,遮掩道:“正在想着观云亭呢,我想尽快过去那边。”
这个回答倒是让章满晴有些意外,他在这里都还没睡下,就想着去观云亭,想来心里是真的很着急,也是,换做是自己,又当如何自处呢?看着那张白净面庞,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没有劝他休息几日再行修行这样的话,谁都不能真正设身处地站在别人的立场,所以真正帮助齐树根的,反而是让他自己决定。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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