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灵站在大门口，看着裘德考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掏出那些药瓶，在手里颠来倒去地看着。
看了无数遍，她也看不出来什么，干脆重新揣回去。
回到房间，丫头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见她进来，抬起头，柔声细语地问：“陈皮，那个大夫跟东洋人没有关系吧？”
前些日子，东洋人上门拜访，说是可以为她治病，代价是让二月红帮助他们做一件事。
不管东洋人想做什么，在对待东洋人的态度上，她和二爷的想法一样，绝不能跟这群在华国为非作歹的东洋人合作。
丫头看似温婉，但意外地敏锐和坚定。
灵灵努了努嘴：“放心吧，我才不会跟东洋人合作，何况那人还是个骗子。”
丫头愣了一下，稍微放下了心。
灵灵走到她面前，把那几个药瓶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那洋鬼子给的药肯定有问题。”
虽然她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就是有这个自信。
丫头看着她，温柔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你怎么知道？”
灵灵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答案，连个屁都没有思考出来，干脆放弃，笃定地说：“我就是知道。”
何况大人说过东洋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东洋人送来的药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丫头笑着点了点头，陈皮这个专横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她相信陈皮也不会害她。
“好，我听你的。”
灵灵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摆在桌面上的药瓶，想起谢大人的话。
她拿着那些药瓶，离开红府，往长沙城的医院走去。
长沙医院在城东，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块反光的铁牌子，写着“长沙公立医院”几个字。
灵灵推开门走进去，里头是一股消毒水的气味，走廊里坐着几个等候的病人，看见她进来，都抬起头看她。
灵灵没理他们，直接往里头闯，看的外面病人和护士目瞪口呆。
看清她是谁后，原本想要上前阻止的护士不自觉停下脚步。
陈皮凶名在外，没有人敢拦。
灵灵在房间里找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把药瓶往他面前一放：“这是什么东西？”
那医生见是陈皮，脸色变了变。
谁不知道一年前医院里有个大夫，就因为给陈皮的师娘下达了死亡通知书，就被陈皮灭门的事情。
医生尽量保持着冷静，拿起药瓶看了看，又打开闻了闻，脸色忽变。
“这，”他的声音压低，左右环顾，生怕被人听见，“这是哪儿来的？”
灵灵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医生紧张地吞咽口水：“这是吗啡。”
灵灵眨了眨眼睛：“什么东西？”
说人话。
“吗啡。”
医生重复一遍：“这是禁品，不能用的。”
灵灵歪着头想了想，为什么不能用？
医生生怕他不理解，毫无征兆地发疯杀人，赶紧耐心地又解释了一遍：
“这是从鸦片里提炼出来的东西，用多了会上瘾，会毁掉人的身体。”
“张大佛爷明令禁止，整个长沙城都不能用这个。”
灵灵的眼睛慢慢睁大。
吗啡她没听过，鸦片还没听过吗？
跟鸦片沾上关系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那个洋人给丫头用的竟然是从鸦片里提取出来的东西？
不行！
这事得告诉谢大人。
不过现在谢大人不在长沙城内，还是等谢大人回来之后再去汇报吧。
灵灵把那些药瓶收起来，转身就走。
医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在鬼门关晃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发生，今天是个好日子。
……
通道在谢必安他们的身后渐渐收窄。
他们一行人已经在矿山中穿行了将近四个小时。
越深入矿山内部，四周的空气越干燥阴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气息。
副官走在队伍最前方，手中的风灯荡漾开一片黯淡的晕黄，勉强照亮前方。
谢必安走在他身后，目光打量着四周，带着好奇。
不一会儿，山洞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
起初只是星星点点的黑色斑块，像是石头上长着的霉斑。
但随着谢必安他们的深入，这些黑色斑块越来越密集，渐渐连成一片，覆盖了整个石壁。
黑色的斑块悄无声息地挪动，竟然是活物。
“就是这个！”
齐铁嘴指着墙壁上的黑色斑块，“上一次害得我们不得不退出去的东西就是它！要不是谢师傅你出手相助，佛爷可就危险了。”
“这是发菌。”
二月红的声音从谢必安身后传来。
众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二月红身上。
谢必安的确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知道与否也并不重要。
反正让他看见了，这东西的寿命也到头了。
“什么是发菌？”
齐铁嘴忍不住问道。
副官提着风灯走了一圈，在火光的映照下，整个山洞通道的四壁、穹顶，甚至脚下的地面，全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菌丝。
这些菌丝细密绵长，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乍一看就像无数根黑色的头发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每一寸空间。
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发菌并非静止不动，仔细盯着看的话，会发现它们无意识地扭动着身体。
“红家先祖们曾留下过笔记，记录过这种东西的存在。”
“发菌是一种生长在极阴之地的邪物。”
“它以血肉为食，捕捉活人的身体，它能够感知到活物的体温和呼吸，一旦猎物落入巢穴，它们就会开始收网。”
二月红的声音在通道内回荡。
齐铁嘴的脸色越来越差：“二爷，你怎么不早说啊？”
现在才说这些，他们不是已经落入发菌的巢穴了吗？
张启山看了二月红一眼，他了解二月红的性子，二月红既然这么说，那么他肯定有破解之法。
白色的粉末从二月红手中飞出来，雪花似的纷纷落在地面的发菌上，发菌顿时像是遇到天敌，缩到通道的角落里。
看到这一幕，齐铁嘴眼睛瞪大，脸上写满震惊，朝着二月红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二爷！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这是什么啊？”
“盐。”
二月红吐出一个字。
张启山立即反应过来：“这些发菌不怕火，竟然怕盐？”
二月红点点头，催促道：“这些盐只能拦得住它们一时，我们快走吧。”
一行人加快脚步，顺利通过满是发菌的通道。
他们的面前出现一个洞口，谢必安停下脚步，回头望着那些开始缓缓移动的发菌。
“谢师傅？”
见谢必安停下，张启山略带疑惑地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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