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时，手机突然亮起。
程皓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看到一条银行卡进账短信。
打开一看，自己的银行卡里多出了两百万。
不用想，程皓也猜得到是哪位狗大户发给自己的。
“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原本这里是荷塘月色的，但是年份不对，改成现在刀郎的情人，见谅见谅！）
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程皓皱了皱眉，因为他看到来电备注：【昂热】。
他顿了一下，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喂。”
“程皓。”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没有日常的问候，甚至没有昂热惯有的那种慵懒腔调。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后才说出口的：
“非常感谢你在这次行动中的帮助。”
“让这次执行任务的孩子们能够活着回来，我代表卡塞尔学院校长，对你致以最真挚的感谢。”
昂热的语速不快，低沉而清晰，像是面对面跟他对话。
没有客套的开场白，没有拐弯抹角的铺垫，直接的表明这次来电的原因和敬意。
程皓躺在床上，盯着头顶那片天花板，脸上没有喜悦，也没有得意。
甚至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了两秒，才对着电话问道：
“我想知道，今晚牺牲了多少人？有没有牺牲的普通人？”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那沉默太长了，长到程皓能听见昂热呼吸声的变化。
不再是平稳的、深长的呼吸，而是带着一种隐忍的、被压制的沉重。
过了好一会儿，昂热终于开口了。
但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今晚牺牲的执行部专员有7名，至于普通人……目前不完全统计，大概有十五人遇害，人数还在上升。”
“我们也没办法彻底统计出，到底多少人被那头五代种杀害。”
昂热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声音里终于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
那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灵魂层面的倦怠
得知这些数字，程皓表情有些凝重，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有些涣散，像是盯着天花板，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在看。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似悲伤。
不似愤怒。
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像是有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胸腔，不轻不重地捏住了他的心脏，不疼，却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尽管他没有亲临到那个现场，可程皓却隐约能够想象到那个惨烈的画面。
电话那头，昂热似乎在等他的回应。
见迟迟没有回应，昂热开口说道：“程皓。”
“嗯。”
昂热的声音不再疲惫，而是渐渐恢复了一种冷峻的、铿锵有力的语气：“这就是龙族和我们混血种之间的战争。”
“我们之间是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只有你死我活之间的争斗，这是一场注定会出现的战争！”
“有战争，便会有牺牲，所以，你不需要感到惋惜，因为每个踏上战场的人，都是他自己深思熟虑后，主动前往的。”
抓着手机的程皓透过老房屋的窗户，看着外面较为昏暗的城市，心头思绪万千。
不需要感到惋惜。
程皓在心里咀嚼着这句话。
他知道昂热说得对。
那些人选择了这条路，他们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他们签下过那张“遗嘱比情书更早”的入学协议。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面对那些冰冷的数字时，能不能坦然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我知道。”
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叹息。
然后，昂热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像是长辈在叮嘱晚辈：“慢慢会习惯的，早点休息。”
慢慢会习惯。
程皓没有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电流杂音，然后是“嘟”的一声。
昂热挂断了。
可程皓的手依旧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一动不动。
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去，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泛白的银霜。
程皓闭上眼睛，那些数字却没有随着黑暗一起消失。
它们沉在胸口，像一块搬不动的石头，压在今晚的梦里。
————————
另一边，回到鹿家的楚子航遇到了佟姨，告知他苏小妍已经喝了牛奶，回房间睡觉了。
得知这点后，楚子航小心翼翼地回到房间。
刚放好村雨，电话就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一看，是楚天骄的来电。
“喂，爸爸。”
听到楚子航的声音，楚天骄欣喜不已：
“哎呦，儿子，听声音还不错，看来没什么大事！”
手机被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楚子航朝着洗漱台走去，说道：
“我没事，……你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带着几分轻佻，说：“那当然，你叔叔可是在你战斗的时候，就跟我汇报情况了。”
“不得不说，儿子，你这次真棒，一个人能够挡住那条变异的五代种那么久。”
得到楚天骄的夸赞，楚子航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在这一刻，楚子航似乎得到了一件不得了的珍宝。
心中长久的郁结得到些许缓解。
那个曾经在雨夜独自离开的男孩似乎找到了救赎自己的方法。
也让楚子航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男孩。
电话那头的男人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哎呀，可惜，儿子你的第一次战斗，老爸我没办法亲眼看到，也没叫小程帮我们拍一下！那都值得纪念啊！”
“不过小程也真是的，身为你的叔叔，居然同意你去和五代种的龙类战斗，还搞得你受伤。”
“一点儿都没有当叔叔的样子。”
这时候，楚子航开口道：“是我求叔叔让我试试的。”
“我也想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水平。”
听到自家儿子这么说，楚天骄有些郁闷，说道：
“就算想知道自己什么水平，也没必要跟纯血龙族打一架啊，尽管只是一条五代种。”
“你要是想的话，等老爸我回来，亲自做你的陪练，让你见识一下，你老爸执行部王牌的实力。”
趁机洗了把脸，楚子航脸上的笑容仍未消退。
手拿住手机，楚子航说道：“好。”
“对了，妈妈今天睡前喝了热牛奶。”
对面的楚天骄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最终才吐出一句话：“好！儿子，照顾好你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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