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帮我！”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带着几分急切。
正埋头在书包翻找作业的程皓，闻言动作一顿，转过头去。
目光落在了坐在自己后面的苏晓樯身上。
明媚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苏晓樯那张精致的脸上，将那双带着异域风情的眼睛映得格外透亮。
程皓眯了眯眼，从书包里抽出作业本，递了过去：“你也要借作业抄？”
苏晓樯的表情瞬间垮了。
那种“我要跟你谈正事”的严肃劲儿像被人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就彻底破功。
她没好气地抬起手，带着女孩子特有的那种娇嗔，照着程皓的肩膀就是一巴掌。
不痛不痒，但清脆得很。
“去去去，你当我路明非啊！”苏晓樯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说的是要紧的事情！”
坐在前面，正埋头苦抄的路明非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他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
于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上苏晓樯瞥过来的目光。
“没事，继续回去抄你的作业。”苏晓樯连语气都没变，冲他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蹲在窗台上碍事的小猫。
路明非的嘴角抽了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明明是你先叫了我的名字，现在又跟我说没事？你什么意思嘛？
可话到嘴边，看了一眼苏晓樯那副“你确定要跟我理论”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还没抄完的数学作业，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吸气。
呼气。
一气之下……怒了一下。
然后默默地转回头去，继续抄作业。
没办法，孰轻孰重，路明非还是分得清的。
在‘跟苏晓樯掰扯清楚’和‘按时交作业避免被老班当众【处刑】’这两件事之间，任何一个有基本求生欲的学生都会选择后者。
跟苏晓樯吵一架，除了气自己之外没有任何实际收益，还会耽误赶作业进度，得不偿失。
他路明非虽然怂，但有些事情还是跟明镜似的，分得清的。
程皓看着路明非那副“我忍了”的憋屈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无奈地摇了摇头后，把目光重新移回苏晓樯身上。
苏晓樯确认路明非已经缩回去了，又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人注意这边之后，她才凑近程皓，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老程，帮帮我，我准备做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程皓偏头看着她。
此时的苏晓樯凑得很近，程皓能闻到她发丝间洗发水味道，注意到她睫毛微颤时在眼下投出的小片阴影。
她的眼睛里亮着一种光。
不是平时那种自信张扬的亮，而是另一种更柔软的、带着几分期待和几分忐忑的光。
苏晓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嘴唇翕动了一瞬，然后，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
“我准备跟楚师兄表白！”
听到这个回答，程皓愣了一下，说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两只手的食指相互点啄，苏晓樯宛如一个怀春的少女，眼睛不好意思地撇到别的地方去。
“哎呀，他是你侄子，你帮我参谋一下，好不好。”
缓缓地转过身去，程皓连带着将作业也放回桌面上。
很显然，程皓的回答是拒绝。
连忙扯住程皓的衣服，苏晓樯梗着脖子，语气带着几分哀求，说：
“哎呀，老程，帮帮我嘛，那个小狐媚子的攻势太猛了！”
“像个跟屁虫一样，楚师兄去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如果我再不行动的话，不就让那个小狐媚子得逞了嘛？所以，经过我的深思熟虑，最好的行动，就是主动出击！”
“老程，你应该支持我的吧？”
扯衣服不够，苏晓樯还不停地晃程皓，完全是一副耍泼打赖的模样。
可程皓却不为所动，任由苏晓樯这样。
见这样不行，苏晓樯又生一计，开始撒娇，说道：
“哎呀，老程，你最好了，帮帮我嘛！求求你了！”
不可一世，骄傲张扬的小天女居然会撒娇。
可以说，这样的场景，要是被路明非看到，绝对会惊掉下巴的。
面对苏晓樯难得一见的撒娇，程皓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回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问了一句：
“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喜欢楚子航嘛？”
说实话，跟苏晓樯做了那么多年的前后桌，程皓对她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借此观察过苏晓樯。
怎么说呢，跟班级里另一位楚子航的资深追求者柳淼淼比起来，苏晓樯的表现实在算不上……‘上心’。
虽然嘴上老是说着，自己喜欢楚子航，但是跟楚子航的交集少之又少。
甚至，还没有柳淼淼多。
柳淼淼那是真·狂热粉丝。
柳淼淼好歹也会每天借着所谓的上厕所作为借口，专门跑去高二的楼层，‘路过’楚子航的教室。
只为了偷偷看一眼楚子航。
有时候还会提前打探好楚子航的课表，掐着点去偶遇。
甚至连楚子航喜欢喝什么牌子的矿泉水、习惯走哪条楼梯都摸得门儿清。
反观是苏晓樯，嘴上天天挂着“我们家楚师兄”，行动上却是留在教室里学习，看书。
也没见过她往高二那边跑过。
这样的表现，真的像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吗？
对于程皓的问题，苏晓樯愣了一下，睫毛快速地扇动了两下，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组织好语言，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
“楚师兄很厉害啊，你看，长得帅，又是年级第一，又是篮球队的主力中锋，还会拉大提琴。”
每说一条，她就竖起一根手指，最后四根手指齐齐地戳在程皓面前，像是在呈上一份无可辩驳的证据。
“这样的配置，是个女生都会心动的好嘛！”
程皓没有反驳，只是顺势问了一句：“那你是一般女生吗？”
这时候，苏晓樯眼睛一亮。
猛地挺直腰板，下巴扬起仰着头，骄傲地说道：“当然不是，我可是小天女！配得上我的，就应该是楚师兄这种。”
声音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不是刻意的张扬，而是像阳光一样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的光芒。
听到这话，程皓心里大致明白了。
苏晓樯喜欢楚子航吗？
喜欢。
但那种喜欢，更像是对“完美”的向往，对“高处”的憧憬，而非那种让人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刻骨铭心。
程皓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只是沉默了几秒，眼神里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和。
那目光落在苏晓樯脸上，让她忽然有些不自在。
她苏晓樯什么时候怕过人看？
只是程皓眼神不太对劲。
那是一种能把人从外到内看穿的目光，像是一盏高瓦数的探照灯，把她心里那些连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东西照得纤毫毕现。
苏晓樯的视线开始躲闪，耳根子莫名其妙地烫了起来。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慌什么慌，你又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见程皓还没说话，苏晓樯催促道：
“给句准话啊，到底帮不帮我！只要你帮我，我给你一千块！”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
程皓顿了一下，开口道：“帮你，行了吧！”
苏晓樯心里一喜，可那喜意还没来得及扩散到脸上，就被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她别扭地偏过头，不敢再看程皓的眼睛，耳根处的绯红悄悄蔓延到了耳廓。
“……嗯。”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气氛有些尴尬。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苏晓樯对程皓再度说道：
“我准备在他去参加市级篮球杯的那天表白，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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