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说放松一下的地方就是这里？”
吃完饭，路明非站在街上，仰着头看上面的招牌，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这好像跟自己想的有点不太一样啊！
挑起眉毛，程皓偏头看向路明非，说道：“难道这里不能放松吗？”
路明非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旁边的诺诺似笑非笑，歪着头，狡黠地说道：“不然，你以为是去哪里呢？”
听到这话，路明非的身体僵直了一下。
话停顿了一下，诺诺的眼珠子转了转，语气里多了一丝促狭：“你该不会想到的是，那种灯光粉红色的那种地方吧！”
听罢，路明非瞬间面红耳赤，连忙摆手，辩解道：“怎么可能！？绝对没有。”
“我就是，……我以为是，……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喉咙里说出来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辩解什么。
看着路明非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程皓没有拆穿，转身直接走了进去，说道：“走吧！”
诺诺紧随其后，脚步有些轻快，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似乎还挺兴奋的。
只有路明非还站在原地，耷拉着肩膀，抬起头看了一下招牌的名称：射击俱乐部，发出一声叹息。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
——————
“砰砰砰——！”
格洛克手枪的枪口在射击位内迸发出璀璨的火花。
每一声枪响都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弹壳从枪身侧面跳出，在空中划出几道金黄色的弧线，叮叮当当地落在脚边的木地板上。
空气里有淡淡的硝烟味。
靶道尽头，黑色的纸靶上已经多了几个弹孔。
弹孔几乎都集中在十环附近，只有一两发稍微偏到了九环的边缘，但也就偏了那么一点点。
而射出这样成绩的，是那个平时畏畏缩缩的路明非。
此刻的路明非，护目镜下那双总是躲闪的的眼睛，此刻变得凌厉十足。
目光专注地锁定着前方的靶心，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平稳，双手端着枪，姿势不算标准，甚至可以说有些生硬。
虽说生硬，但却诡异的稳定。
站在侧后方的诺诺盯着屏幕上实时显示的纸靶弹孔情况，表情从漫不经心慢慢变成了惊讶。
“这成绩，是这小子打出来的？”
她偏头看向程皓，用手指了指屏幕上的靶面，诺诺压低声音问道：“你确定这是他第一次开枪射击？”
程皓站在诺诺的旁边，只是轻描淡写地点点头，似乎早已知道这件事一样。
诺诺皱起眉头，又看了看路明非的背影，再看了看屏幕，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好家伙，又是一只小怪物！要是去参加奥运会，肯定得金牌那种。”
程皓没有再回答，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要知道，这个被所有人看成是衰仔的人，第一次摸枪就是在卡塞尔学院的自由一日中，而且还用枪爆掉了两个顶级混血种。
一个是恺撒·加图索，另一个是楚子航。
后面更是在入侵卡塞尔学院的时候，一枪重伤了刚刚苏醒的龙王康斯坦丁。
这天赋，不能用异于常人来形容，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要是认真练几年，都不敢想象这货的射击能力到底会变得多强。
虽然以前程皓提过一次，但很显然路明非当时并不上心。
心去哪儿了？
还用问吗？
“咔咔咔——！”
打空弹夹的声音传来，路明非停了下来，摘下耳塞，将枪口朝前的格洛克稳稳地放在桌面上。
肩膀微微下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身体里积攒的那些浑浊的东西都跟着这口气一起吐了出去。
见路明非打空弹夹后，程皓走了过去，说道：“怎么样？放松些了吧？”
目光落在纸靶上那密集的弹孔，路明非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点了点头。
表情也没有像之前那般黯然，眉宇间的那层阴翳散了一些，虽然还没有彻底放晴，但看得出一丝松动。
“嗯！”路明非顿了顿，又有些犹豫地开口，“不过……这样放松真的对吗？”
耸了耸肩，程皓随意地说道：“方法只要有效就行！谁管它对不对。”
诺诺这个时候也凑了上来，歪着头看着路明非，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夸赞道：
“行啊，没想到你看起来怂不拉几的，居然还藏着这一手！”
“第一次拿枪，就能打出这样的成绩，简直了！”
很少被人夸奖的路明非此刻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不敢看人，手有些无处安放，最后还是习惯性地放在后脑勺，说道：
“额，以前，老程说过，我很有射击天赋，我以为是开玩笑的。”
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程皓说道：“现在知道不是开玩笑了？”
“我说过的，以你的天赋，去打职业绰绰有余，无论是射击还是电子游戏。”
现在，路明非只剩下尴尬一笑，因为他第一次意识到，程皓以前提醒自己的事情，是多么实在。
耸了耸肩膀，程皓继续说道：“但是很遗憾，这两条路恐怕已经不适合你了，因为你要跟我们去做一件最酷的事情，屠龙！”
最后两个字，深深震撼到了路明非，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真正听到时，还是有些惊慌。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从胸腔传到四肢，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路明非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旁边的诺诺也是神色如常，仿佛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毕竟，她从小就在混血种的环境下长大，身边所有人谈论的都是血统、言灵、龙族。
也清楚大部分混血种的目的，都是为了屠龙。
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是觉得有些无聊。
可路明非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黏糊糊的，后背的T恤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小块。
舔了舔嘴唇，路明非声音有些发紧：“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吗？”
但程皓摇摇头，说道：“不，现在应该说一说，你去网吧的事情，你家里发生了什么？”
话题骤然转弯，弯得猝不及防。
路明非愣了一下，表情困惑，又变成苦涩。
那双刚刚还在射击时凌厉得不像话的眼睛，此刻又恢复了平日里的躲闪和黯淡。
提到这个，诺诺眼皮抬了一下，目光从发梢移到了路明非的脸上，嘴角微微抿了抿，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弧度。
听得出，路明非会跑来网吧玩，应该是另有隐情的。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表情有些苦涩，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老程，你也是知道，我家的情况的，我今天回家，就看到了叔叔和婶婶……”
于是，路明非便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在听完事情的始末后，一旁的诺诺蹙起眉头，激动地说道：
“什么嘛？！你那个婶婶也太偏心了吧？你不是他们的侄子嘛，连出院都不愿意去接你？”
“我还以为陈家那样的是个例呢！没想到还有同样的，真是开眼界了。”
最后一句话，诺诺的表情是冷笑着的。
她原本以为，只有像陈家那样的大家族是会这般冷血无情，普通家庭应该不会是这样的存在。
但现在看来，普通家庭一样有冷血的存在。
冷血这件事，不分贫富，不分门户，甚至不分血脉。
站在那里的程皓看着路明非，声音不大，说道：“明非，你有没有想过搬出去，自己一个人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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