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
商越白捏了捏她的手腕，站起身，推着她来到一个放满鲜花的墓碑前。
只见墓碑的照片上，是一个有着国内典型长相的女性。
温婉和蔼，让人看了，心下止不住生出好感来。
姜霓这会儿上涌的情绪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开始打量起这座墓碑。
墓碑前很干净，放着的花还挂着水珠，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打理，可见把她葬在这的人的用心。
只是，这是F国，如此厚葬一个异国人，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不过最让人诧异的，还是她的名字——商瑛。
这和商越白的姓氏一样。
姜霓仰头看向商越白，“这是？”
“我的养母，我商越白这个名字，就是她取的。”商越白温声接话，注视着墓碑上的照片，蓝灰色的眸子透着别样的眷恋和温柔。
“我从生下来就被丢在孤儿院里，是她收养了我，并把我带到京市抚养。”
姜霓没想到商越白还有这样的经历，想安慰，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就做个沉默的倾听者。
商越白半蹲下来，在和姜霓齐平的高度，跟她一起注视着墓碑上的人。
“你可能不知道，她是你妈妈的好姐妹，你妈妈经常带你来我养母住的古堡玩，然后我们就成了好朋友。”
古堡，蓝灰色眸子的小男孩，似乎一切都跟姜霓之前的梦境对上了。
“可是……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商越白深吸了一口气，“我猜，是你妈妈出事，导致你大脑应激，所以失去了这段记忆。”
姜霓抿了抿唇，不可否认，她妈妈的死，的确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商越白看着她苍白的小脸，闭了闭眼睛，像是在回忆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连肩膀都在颤，而后他睁开眼睛，蓝灰色的眸子浮现出丝丝猩红。
“当时你妈妈出事，你来找过我，但是被赫氏家族来找我的保镖拦在门口，我听到你哭得很厉害，我想去找你，但是被他们死死按在地上，后来……我和养母被带到F国，接受所谓的家族规训，就再也没有回去的机会。”
姜霓听到这话，一时也不禁回想起她妈妈出事的那段时间来。
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唯一记得的，就是她妈妈出事时，她高烧不退。
那时姜明诚忙着她妈妈葬礼的事情，没空管她，把她丢在房间里三天三夜才发现。
送到医院里，人烧到神志不清，命都差点没了，是抢救了很长时间才抢救回来的。
这事她不知道，是后来无意间听到家里的佣人在干活的时候吐槽得知。
在那之后，她的记性就有点不太好，忘记了和妈妈在一起的很多事。
有些事，还是后来通过翻阅和妈妈一起合照的相册才勉强记起。
或许真相跟这件事很接近了，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商越白笑了下，拿出一本相册，放到姜霓膝头。
“这本相册里，有你妈妈和我养母的照片，还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因为我养母看你可爱，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所以问你妈妈要了一份。”
姜霓垂头，把相册翻开。
首页的第一张，就是她的妈妈，和墓碑上照片中的脸拍的贴脸照。
之后都是她们在各个场景的照片。
看着照片中，妈妈笑容明媚的脸，姜霓不禁伸出指尖轻抚。
“妈妈。”
眼泪掉落在相册，泅出一片水迹。
她若无其事的把眼泪擦掉，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便是她从出生下来，各个阶段的照片。
满月，一岁，两岁……
后面都有妈妈亲手写下的时间和祝福语。
在三岁和四岁的时候，她的单人照中，开始出现了一个蓝灰色眸子的小男孩。
他们在古堡的草坪，喷泉四处游玩。
这些照片的场景，一一和她梦到的场景对应上了。
尾页的照片，则是她，她妈妈和商瑛，以及商越白的四人合照。
在这之后，一切变得物是人非，也就再也没有过新的照片。
看完这些照片，姜霓已然信了商越白的话，她轻轻合上相册，看向商越白问道。
“这些照片，能够给我一份吗？”
商越白温声说，“拿着吧，本来就该是你的。”
“谢谢。”姜霓一直因为和妈妈的合照被李兰芝烧毁的事情耿耿于怀，没想到倒是从商越白这里弥补了。
而后她想到什么，又问了声。
“那我爸爸的事情，还有我未婚夫的事？又是怎么一回事？”
商越白沉吟了一会儿，说。
“你的亲生父亲，的确帮了我一把。但……他没有我所说的那么好，跟你妈妈分开没多久，他就顺从家里的意思和大家族的千金联姻，后来他在F国帮了我，我无意间在他的钱包夹层里，看到你妈妈和你的合照，我追问他你的行踪，他隐瞒了我结婚的事实，把自己美化成了一个忠诚者的形象，我看在你和你妈妈的面子上，给了他很多事业上的助力。”
“后来，我查到了他结婚的消息，也查到了你的位置，他无意间知道这些，害怕东窗事发被我报复，就把我的商业消息卖给我那些哥哥，让我的事业受到不小的重创。”
“再后来，我解决完公司的事情去找你的时候，家族内斗也很厉害，我挂心你，又担心我那几个哥哥把矛头对准你，不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你身边，之后去到你身边，是我彻底掌权了赫氏家族，至于未婚夫的幌子，是我担心你不肯接受我的帮助，所以给自己找了一个对你好的身份……”
姜霓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指尖在相册上轻轻点了点。
“你不告诉我关于我亲生父亲的事情，是觉得他已经死了，没必要再多此一举告诉我给我心里添堵，连自己受到的伤害都只字未提？”
商越白点了点头，“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姜霓信了，结合她那个梦境，照片就是能够说服一切的有力证据。
“姜霓。”商越白轻轻拉住她的手。
“该告诉你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没有任何隐瞒，现在我想问问你，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了吗？”
姜霓抽回自己的手，直视着他。
“想追求我的前提，是对我有好感，你之前的确说过很喜欢我，但我觉得你说的这些并不能构成你喜欢我的理由。”
真要算起来，她和商越白相识于三四岁，那时他们还多小，总不能说商越白那时就喜欢上了她，那也太扯了。
商越白又是笑，只是笑容有些无奈。
“想回去找你，一直都是我和我养母的心愿，可等我有找到你的能力时，已经过去很久，那时候你已经长大，找你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不过好在我的人终于在一年前寻到你的踪迹，也告诉我你和薄晏淮的事，我一开始的确是单纯因为小时候的情分想帮你，我还想，要是你和你亲生父亲一样贪得无厌，帮你离完婚，我就不会再管你，这样也不算对不起你妈妈和我养母，可是后来……”
他语气顿住，看向姜霓，蓝灰色的眸子带着深情。
“我看到了你的坚韧，看到你的有勇有谋，不可抑制被你吸引，所以贪婪的想坐实未婚夫的身份，抱歉，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骗你，我敢保证，以后不会再骗你，并对你事事坦诚，给我个追求你的机会行吗？”
姜霓回望着他，“我认为，机会得靠自己争取，我会看表现打分。”
商越白对此没有异议，很快又说，“给我一个评判的标准，我朝着那方面努力。”
墓园不远处，站在角落里的薄晏淮在听见他们聊到这个话题时，不禁把脚步朝前迈了迈，屏住呼吸仔细听。
显然，他对姜霓的这个“评判”标准，也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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