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赵大娘拉着樊长歌和樊长玉的手，让她们坐下，又给她们倒了热茶。
赵大叔坐在对面，搓着手，一脸为难。
樊长玉看着赵家夫妇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樊长玉：" “大娘，到底什么事儿啊？神神秘秘的。”"
赵大娘看了赵大叔一眼，赵大叔又看了赵大娘一眼，两个人谁也不肯先张嘴。
樊长歌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声音轻轻软软的：
樊长歌：" “大娘，您就直说吧。我能做到的话，一定会做到的。”"
赵大娘叹了口气，攥着樊长歌的手，终于开了口：
赵大娘：" “长歌啊，是这样的。王捕头说了，按大胤律法，你大伯要是真递了状纸去衙门，这宅子怕是保不住。”"
樊长玉的脸色一沉：
樊长玉：" “凭什么？这是我爹娘留下的！”"
赵大叔：" “凭的就是户无男丁。”"
赵大叔接过话头，叹了口气。
赵大叔：" “兄死弟继，弟死兄继。你们爹走了，没有儿子，这宅子就得归你们大伯。”"
樊长玉咬紧了牙，没有说话。
赵大娘拍了拍樊长歌的手背，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
赵大娘：" “王捕头说，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你们爹有后，这宅子就归你们。所以——”"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赵大娘：" “给你们爹立个嗣子。或者给长歌招个赘婿。”"
樊长玉：" “什么？”"
樊长玉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高了八度：
樊长玉：" “给我阿姐招赘？！”"
赵大叔尴尬地咳了一声：
赵大叔：" “这是王捕头给出的主意，错不了！这样一来你爹就算有后了，家产自是归你们的，樊大也抢不走了。”"
赵大叔：" “你爹娘就给你们姊妹留下这间房子，要是再没了，可怎么活……”"
赵大娘拉着樊长歌的手，眼眶有些发红：
赵大娘：" “谁家的姑娘嫁人，不是爹娘千挑万选的……咱们长歌命苦啊，好后生，谁肯入赘啊。”"
赵大叔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赵大叔：" “这不是没辙了嘛！想保住老宅子就得招赘！”"
樊长宁坐在凳子上，小脚直晃，歪着头问：
樊长宁：" “招赘是什么呀？”"
赵大娘摸摸她的头，温声解释：
赵大娘：" “就是找个和你大姐生活一辈子的男人，可以照顾你们姐仨。”"
樊长宁眼睛一亮：
樊长宁：" “一辈子啊？那我要漂亮大哥哥！”"
赵大娘听长宁这么一说，眼睛也跟着亮了一下，立刻看向樊长歌。
樊长玉轻轻推了推樊长宁的小脑袋，皱着眉：
樊长玉：" “他……他不行。先不说他伤得重，腿脚不便，不能帮到我阿姐。而且大娘也说了，好后生，谁肯入赘？”"
赵大娘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赵大娘：" “以大娘我保媒拉纤十多年的经验，他是个好后生！”"
赵大叔在一旁帮腔：
赵大叔：" “你大娘当媒婆十几年了，见过的后生比你见过的猪都多，这事你得信专业的！”"
赵大叔：" “而且听说崇州战事紧张，都传会再度征兵。最近不知有多少人家着急婚嫁，想给家里留个后，想找赘婿更是比登天还难。”"
樊长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樊长歌轻轻按住了手。
樊长歌轻轻摇了摇头，烛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火苗。
她想起谢征。他目前是一个没有户籍、没有路引、被追杀至重伤的“流民”。
他需要一个身份留下来。
而她，需要一个赘婿来保住宅子。
她对谢征有救命之恩，方便开口让谢征当赘婿。
而谢征当赘婿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林安镇，避开追兵。
还能欠她一个人情。
算起来，还是她占的好处多。
思及此，樊长歌抬眸看向赵大娘，弯了弯唇：
樊长歌：" “大娘说的在理。改日我便与言正说一下此事。”"
樊长玉急了：
樊长玉：" “阿姐！你——”"
樊长歌：" “长玉。”"
樊长歌打断她，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樊长歌：" “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樊长玉咬着唇，看着阿姐那双平静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樊长玉：" “行吧。”"
樊长玉闷闷地说。
樊长玉：" “阿姐你说了算。”"
赵大娘松了口气，拉着樊长歌的手，眼眶又红了：
赵大娘：" “长歌啊，委屈你了。”"
樊长歌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樊长歌：" “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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