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杨明才和滕典东。
一九九八年六月九日,这哥俩拿着从王俊波那里夺来的那把手枪,随身带着铐子出门闲逛。
回程路过晋城镇——也就是后来食人魔张永明的老家——杨明才见路边站着一个女子,模样像是个做皮肉生意的,顿时来了兴致,便凑上去搭话:“嘿,玩会儿吗?”
这女子名叫王芬,倒确实是个“小姐”,一看来买卖了,便说玩会儿就玩会儿。
阿芬说附近有房子,去她那儿吧。
杨明才正憋得心急火燎,哪里等得及,嫌麻烦,让上车直接解决。
完事后,他问滕典东:“你也来一下子?”
滕典东说自己有媳妇,不来。
阿芬见活已干完,便说:“大哥,买下单吧。”
杨明才眼一瞪:“买什么单?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阿芬说:“我管你是干什么的,干什么都得给我结账。”
杨明才登时大怒,掏出铐子便将阿芬铐了起来。这还没完,又掏出枪来一比划:“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阿芬吓得魂不附体,连声哀求:“大哥我不要钱了,免单,你放我走吧。”
可放她走是绝无可能的——万一她去报警怎么办?
就因为这点嫖资的事,杨明才和滕典东一起将阿芬掐晕。
两人以为她已经死了,便打算找个地方抛尸。
车开到呈贡县大渔乡月角办事处太平村的一条河边,两人从车上抬下阿芬,喊了声“一、二、三,走你”,扑通一声将她扔进了河里。
其实在扔她下水的那一刻,阿芬是清醒的,但她不敢睁眼,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最终法医鉴定,这女子不会游泳,是被活活淹死的。
所以说,这行当能不干,千万别干,实在太危险,死得何其冤枉。
从晋宁回到大本营,杨政委扔给他们一张报纸。
滕典东展开一看,大标题赫然写着:“出轨警花深夜殉情,警察丈夫一枪两命”。
这等于是警方对外宣布,王小湘的案子已破,凶手正是她的丈夫杜培武。
杨天勇十分得意:两个警察偷情,身为警察的人杀了这两个警察,最后又让另一个倒霉的警察背了这口黑锅。
真不知道,哪部小说或电影敢写出这样的剧情?
虽然有了替罪羊,但杨天勇觉得还是先消停一阵,别再闹出人命,等过段时间再行动。
于是,整个团伙便暂时蛰伏了下来。
在这期间,杨天勇让杨明才搬进了液化气站那个窝点,自己则盘踞在大麻苴村。
肖司令那明朗水库的养殖场不是养了猪狗之类的吗?他还在那里养了许多鸽子。
这处养殖场地处偏远,离市区较远,有些三不管地带的意味。
附近驻扎着一支部队,肖司令平日里穿着军装,开着军牌车,在此出入倒也显得合情合理,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住在这里的左曙光,平时总爱出去喝个酒、耍个钱。结果有一次,被当地派出所给逮着了。
肖林得知消息后,穿上一件中校军服,独自一人开车闯进派出所,直接对民警说:“这是我的兵,没什么大事,赶紧把人给我放了。”
就这么一句话,好使至极,什么手续也没办,直接放人。
你说厉害不厉害?
时间到了一九九九年二月,含冤入狱的杜培武被判处死刑。
杨政委与肖司令二人拍手相庆,觉得老天实在帮忙,他们终于可以重出江湖了。
于是召集五名手下开了个小会,明确了今后的工作重点:继续坚持以抢劫为主、盗窃为辅的方针;凡是抢车,一个活口不留,绝不能再出现上次联防队员脱逃的事。
从这一刻起,这个团伙明显加快了犯罪频率,手段也更加凶残。
一九九九年三月六日晚九点半,杨天勇亲自挂帅,带着那把七七式手枪,与杨明才、滕典东、左曙光一道,冒充执勤民警,在昆交会馆东门外发现了一辆尼桑公爵王。
当时车里坐着一男一女,男的叫吴峰,女的姓耿,两人是正当恋爱关系,正在车里聊天。
还是老套路——敲车窗,勒令下车检查证件,声称怀疑二人乱搞男女关系,直接上了铐子押进车里,说是带回所里接受调查。
滕典东开着那辆公爵王,一行人径直返回了杨政委位于大麻苴村的窝点。
回到大本营,滕典东先将吴峰铐在了仓库的铁门上,从他身上搜出了驾驶证和钱包。
这当口,杨天勇已经联系完肖林,找好了买车的下家,随即让滕典东和左曙光去送车。
他自己则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又玩起了“审讯”的把戏。
他为什么如此热衷于此?有两个缘由:
一来,他自小便有个刑警梦,当铁路警察极少有这种机会,他要借此过过瘾,找找存在感;
二来,能开这种好车的,非官即富,他想尽量多套取些材料,为日后的作案提前做好准备。
所谓的审讯,无非是问些姓甚名谁、在哪里工作、平日都与哪些人往来、你们老板或领导家住何处、家里几口人,诸如此类。
吴峰浑然不知这伙人是杀人越货的亡命徒,便一五一十全说了。
说罢,杨天勇走到小耿身边,问道:“刚才他说的都是实话吗?”
姑娘连忙点头,说是的,是的。
杨天勇说了句“那现在留着你没什么用了”,突然伸出双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就这么当着吴峰的面,生生将小耿活活掐死。
这一幕,把吴峰吓得魂飞天外——警察就是这么办案的?问完话,直接就给掐死了?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打哆嗦。
掐死小耿后,杨天勇吩咐大侄子杨明才:“男的,交给你了,去把他收拾了。”
杨明才一听叔叔让自己了结吴峰,立刻行了个军礼:“是,政委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从院子里寻了一根粗大的木棒,大步走到吴峰面前,抡起来便是几棒。
吴峰这时如疯了一般,嘶声狂嚎:“大哥,别杀我!”口中鼻中鲜血直喷,溅了杨明才一身。
见此惨状,再听那撕心裂肺的哀嚎,杨明才一时竟有些下不去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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