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37章 琏二爷请酒释前嫌,贾三郎放婢结良缘2

这日傍晚,贾瑕去给贾赦请安,顺便把这桩婚事提了出来。

贾赦正歪在书房里听小曲,手里端着酒杯,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听贾瑕说完,他放下酒杯,皱了皱眉,道:“你屋里那个丫鬟?叫什么来着?昭儿?你要把她许给棒槌?还放身契?”

贾瑕点头道:“是。昭儿跟了我这些年,从没出过差错。如今她也大了,我想给她寻个好归宿,也算是报答她这些年的辛苦。”

贾赦道:“一个丫鬟,值当你这样?你要谢她,赏几两银子就是了。放身契、办嫁妆,那是主子的排场,她一个丫鬟——”

贾瑕打断了他,道:“爹,昭儿虽然是个丫鬟,可她是从小伺候我的。我从出生起,她就在我身边,什么活都是她干。这份情,不是几两银子能打发的。再说了,给她放身契、办嫁妆,传出去也是您的体面——荣国府厚待下人,不苛待奴才,这话说出去好听。”

贾赦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想了想,觉得也有几分道理。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道:“罢了罢了,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罢。只一条——别花太多银子。不是心疼,是也别给其他下人起了不好的心思。”

贾瑕笑道:“爹放心,花不了几个钱。儿子有分寸。”

贾赦哼了一声,又道:“你娘那边呢?你跟她说了没有?”

贾瑕道:“正要跟太太说呢。”

从贾赦书房出来,贾瑕又去了邢夫人屋里。

邢夫人正坐在炕上和婆子聊天,见贾瑕来了,笑道:“瑕哥儿来了?坐。”

贾瑕请了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昭儿和棒槌的事说了一遍。邢夫人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道:“你要把昭儿许给棒槌?还放身契、办嫁妆?”

贾瑕道:“是。昭儿跟了我这些年,尽心尽力,我想给她个好结果。”

邢夫人沉默了片刻,道:“你倒是个念旧情的。不过,这昭儿我本打算是留给你做通房的……”

贾瑕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儿子才多大!昭儿都及笄了,再说儿子可一直将昭儿当成姐姐看的。是儿子觉得,她伺候了这些年,不该一辈子当奴才。”

邢夫人被他说得笑了,点了点他的额头,道:“你这孩子,心倒善。罢了罢了,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罢。”

贾瑕笑道:“那儿子就谢过太太了。”

邢夫人叹了口气,道:“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娶个儿媳妇回来?你哥哥都娶了,你也该……算了,你还小,不急。先把书念好。”

贾瑕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府中,众人反响不同。

当传到宝玉耳朵里时,他正在黛玉屋里闲坐。

黛玉歪在榻上看书,宝玉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块玉佩。小丫鬟们进来说了昭儿和棒槌的事,宝玉听了一愣,皱眉道:“昭儿?就是瑕哥儿屋里那个丫鬟?好好的姑娘,为什么非要嫁人?女孩儿未出嫁,是颗无价之宝珠;出了嫁,不知怎么就变出许多的不好的毛病来,虽是颗珠子,却没有光彩宝色,是颗死珠了;再老了,更变的不是珠子,竟是鱼眼睛了。有什么好?”

黛玉放下书,白了他一眼,道:“宝二哥这话好没道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的事。难道天下的女子都该一辈子不嫁人,在府里当一辈子丫鬟?”

宝玉道:“我不是说天下女子,我是说那些好姑娘。嫁了人就被糟蹋了。你看那些出嫁的媳妇,哪个不是被婆家欺负得灰头土脸的?”

黛玉懒得理他,低头继续看书,淡淡道:“那是你见的少。嫁的好的也多的是。昭儿嫁给棒槌,棒槌是瑕哥哥的人,昭儿也是瑕哥哥的人,他们两个成亲,又不是远嫁,有什么不好的?”

宝玉撇了撇嘴,道:“反正我觉得可惜了。好好的姑娘,嫁了人就俗了。”

黛玉没有再理他,翻过一页书,心思却不在书上。她心里想的是——瑕哥哥这个人,平日里看着冷冰冰的,连丫鬟的名字都记不住,可到了大事上,倒是个有情有义的。昭儿跟了他这些年,他记得人家的好,给她一个好归宿。这样的人,比那些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算计来算计去的人强多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宝玉,心想:宝玉嘴上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可他能为身边的丫鬟考虑吗?

她没有说出口,只是低下头,继续看书。

王夫人那边,消息也传到了。

周瑞家的从外头进来,关上门,低声道:“太太,听说了吗?东院那边,瑕三爷给丫鬟办嫁妆,要放身契呢。”

王夫人正捻着佛珠,听了这话,眉头一皱,道:“一个庶子,给丫鬟办这么大的排场,也不怕人说闲话。昭儿那丫头,不过是伺候他几年的,值当这样?”

周瑞家的赔笑道:“瑕三爷年纪小,不懂事,太太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一个庶子,能有什么出息?不过是瞎折腾罢了。”

王夫人哼了一声,没有接话。她捻佛珠的手却没有停,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贾瑕这个人,越来越不安分了。先是掺和外头的事,打压了凤丫头,如今又在内宅里折腾,给丫鬟放身契、办嫁妆,这不是收买人心是什么?他一个十岁的孩子,哪来这么多心思?

可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贾瑕是东院的人,不是她二房的。她管不着,也不想管。只是心里存了一个疙瘩,总觉得这个小庶子迟早要惹出大事来。

宝玉的丫鬟袭人听说了这事,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也是丫鬟,在宝玉身边伺候了多年,自认为比昭儿强十倍——昭儿不过是个粗使丫鬟,连字都认不全;她袭人可是宝玉身边的一等丫鬟,能识字,会说话,模样也好,甚至跟宝玉都有了夫妻之实。

可如今昭儿被主子放良、嫁人,还办了体面的婚事。

她袭人将来呢?宝玉会不会也也给她一个体面?袭人不敢想。她只是默默地做针线,手指却有些发抖。

喜事定在七月初六。

昭儿只剩下一个老娘在外院做些粗使活计,棒槌父母也在府里帮忙。两家听说贾三爷给牵了姻缘红线,自是喜不自胜。棒槌家立马收拾出来一个小院作为新房。

院子不大,一间正房,一间灶房,一间杂屋,门口还带着一小块空地。是从棒槌家里隔出来的,正好给小两口住。

棒槌他让人收拾了,粉了墙,糊了窗纸,里里外外打扫干净。门上贴了大红双喜,窗上贴了窗花,倒也像模像样。

贾瑕让昭儿去针线房领了几匹红布,做了一身嫁衣。昭儿的手巧,自己裁自己缝,加上平日几个要好的姐妹帮忙,没几日便做好了,穿在身上试了试,衬得她本就白净的脸更加红润。

迎春听说此事,让人送了一对枕巾,绣着鸳鸯戏水,针脚细密,活灵活现。她与贾瑕走动颇多,对昭儿也是熟悉。

黛玉让人送了一方端砚,说是给棒槌练字用的——棒槌认字不多,黛玉这礼物倒是别出心裁,让贾瑕笑了好一阵。

探春送了一对银耳环,是她差人去街上淘换的,不值什么钱,却是实在。惜春送了一幅画,画的是并蒂莲,虽笔法稚嫩,却颇有意趣。连宝钗也差人送来把银稞子,说是“一点心意”。

贾瑕给了她二十两银子做安家费,从库房里拿出几匹布料,又上街给她打了一副头面,虽不算太招摇,但对普通人家来说也是价值不菲了。七凑八凑置办出四抬嫁妆,本想着再添些却被昭儿拦住了,“我的爷啊,这就够了,再添就太不像话了!”

见她坚持,贾瑕这才作罢,回手把昭儿的身契还给了她。

昭儿拿着身契,跪下来给贾瑕磕了三个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三爷,奴婢……奴婢这辈子都记着您的恩情。”

贾瑕扶起她,道:“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你伺候了我这些年,我当你是我姐姐一般,如今这么做天经地义。往后好好过日子,别吵架。”

昭儿破涕为笑,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道:“吵什么架?他敢跟我吵?”

贾瑕哈哈大笑。

七月初六,天气晴好。

棒槌家小院子里摆了四桌酒席,虽不算丰盛,却也鸡鸭鱼肉俱全。

棒槌请了府内几个平日交好的小厮。棒槌父母也请了不少亲朋四邻的,自己儿子娶的这个媳妇够体面,老两口高兴了好一阵子。

就连贾琏听说后,也凑了个热闹,让人送来几坛上好的花雕,说是“添个喜气”。

婚礼那日贾瑕没有坐到上座去抢风头,而是一众小厮坐在一起,没有半点主子架子。众人起初还有些拘束,可几杯酒下肚,见他随和,便放开了。

有个小厮喝多了,拍着贾瑕的肩膀,大着舌头道:“三爷,您跟小的们坐一块,不怕失了身份?”

贾瑕笑道:“身份?什么身份?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你说这话,莫非是想灌我酒不成?”

众人哄笑,气氛越发融洽。有人举杯,大声道:“三爷,您是个爽快人!小的敬您一杯!”

贾瑕与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笑道:“今日热闹,我都不在乎,你们也别拘着,来来,喝酒!”

众人又笑,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惊飞了墙头几只麻雀。

棒槌穿着新衣裳,胸前别了一朵大红花,挨桌敬酒。他酒量不行,才喝了几杯,脸就红得像关公。昭儿坐在新房里,听着外头的喧闹声,双手绞着帕子,心里又是欢喜又是紧张。

洞房花烛,红烛摇曳。

棒槌和昭儿坐在床边,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低下头,一时无言。

棒槌先开口,声音带着酒意,也有些紧张:“昭儿姐姐,我……我以前从没想过能娶到你。三爷对咱们,真是没得说。”

昭儿低着头,轻声道:“是啊,三爷看着不好说话,其实心是好的。”

棒槌道:“我刚调到三爷身边时,听说三爷以前打过不少下人,我还以为他是个脾气暴躁的。可后来相处下来,觉得三爷其实很随和,跟谁都能说到一块儿去。”

昭儿笑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三爷打下人,都是因为那些下人越矩了。他打的是破坏规矩的,不是欺负老实人的。你见他什么时候无缘无故打过人?”

棒槌想了想,道:“这倒也是。”

昭儿又道:“你可知道我三爷出生就照顾他,是我把屎把尿伺候大的,我能不知道他的性子?”

棒槌笑道:“是是是,你最懂三爷。”

昭儿正色道:“所以你要记住,三爷对咱们有恩。咱们这辈子,都要记着。”

棒槌点了点头,将昭儿搂进怀里。窗外传来一阵笑声——是小厮们在闹洞房,拍着窗户喊:“新娘子出来敬酒!不出来我们可要踹门了!”

昭儿红着脸,推开棒槌,低声道:“你快出去,别让他们闹。”

棒槌哈哈一笑,起身出去了。

次日一早,棒槌和昭儿来府里磕头谢恩。

先去了贾赦和邢夫人那边,后来到贾瑕的院子。

昭儿换了一身新衣裳,青色的比甲,头上梳了妇人的发髻,插了一支银簪子,脸上带着红晕,整个人比从前精神了许多。棒槌站在她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跟个傻子似的。

贾瑕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笑道:“行了,别磕了。往后好好过日子,别吵架。”

昭儿道:“三爷,奴婢……我虽然嫁了人,但我每日还来伺候三爷。”

贾瑕点了点头,道:“行,算府里雇你。月钱照发。”

昭儿眼圈红了,跪下又磕了一个头,道:“三爷,您对奴婢的恩情,奴婢这辈子都还不完。”

贾瑕摆手道:“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你伺候了我这些年,我不过是还你一个自由身罢了。去罢,给你几天假,你们俩刚结婚,且腻歪一阵子呢。”

昭儿破涕为笑,羞涩地转身出去了。棒槌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朝贾瑕深深鞠了一躬。

贾瑕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

正是:

十年辛苦侍巾瓶,一朝脱籍作良人。

莫道豪门无义气,三郎放婢见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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