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127章 街巷遇蟠泪诉险境,酒肆设谋暗遣商途1

话说贾瑕三人正沿着山海关的街道往集市方向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大喊,那声音带着几分惊喜、几分激动,还有几分劫后余生般的颤抖,扯着嗓子喊道:“瑕哥儿!我的亲弟弟啊!”

贾瑕脚步一顿,转过身去。

只见巷口站着一个身影,正朝着他这边快步跑来。那人身形肥硕,穿着一件已经破损不堪的绸缎袍子,袍角磨得起了毛边,好几处都抽了丝,像是被什么东西刮破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眶乌青,嘴角还带着一道已经结痂的口子。头发乱糟糟的,沾着灰尘和草屑,整个人像刚从泥水里滚过一般。

贾瑕定睛一看,脱口而出:“薛大脑……薛大哥,你怎在此地?”

来人正是薛蟠。

薛蟠跑到贾瑕面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嚎起来,声音又大又响,像杀猪一般:“瑕哥儿!真是你啊!哎呀,哥哥我可算是找到你了!我以为我要死在这山海关了!我的亲弟弟啊,你可算是来了!”

他哭得涕泗横流,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抹在了贾瑕的袍角上。街上行人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有人嘀咕着“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乞丐认亲”,还有人停下脚步伸长脖子看热闹。

贾瑕有些尴尬,低头看着自己被薛蟠抹得湿漉漉的袍角,又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连忙弯下腰,伸手拉薛蟠:“薛大哥,快起来!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说。”他朝刘栋和米坦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上前一左一右,帮着把薛蟠从地上架了起来。

薛蟠被拉起来,还抽抽搭搭的,双手紧紧攥着贾瑕的袖子不肯松,像是怕一松手他就跑了似的。贾瑕无奈,只得由他攥着,拉着他快步往旁边一家酒楼走去。

那酒楼门面不大,匾额上写着“山海居”三个字,倒是干净整洁。贾瑕要了一个二楼的雅间,四人进了屋,将门关上,外头的喧嚣便隔了大半。贾瑕让薛蟠坐下,又让伙计沏了一壶热茶来。

薛蟠这才松开贾瑕的袖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靠山。贾瑕在他对面坐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近一年未见薛蟠的变化不可谓不大——人比在京中时瘦了一圈,虽然还是肥硕,却没从前那般圆滚滚了。脸色黝黑,颧骨上带着风吹日晒留下的糙皮,手上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像是许久没有仔细洗过。从前那身绸缎衣裳如今破破烂烂,领口磨得发白,袖口也开了线,脚上那双靴子更是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沾满泥污的袜子。

“薛大哥,说说罢,怎么回事?”贾瑕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推过去。

薛蟠看着茶水,咽了下口水,眼眶又红了,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后怕:“瑕哥儿,哥哥我三天没吃饭了,先来点东西吃罢。这空腹喝茶,我怕我一会儿晕过去。你让我吃饱了再说。”

贾瑕一笑,忙叫伙计来。他点了几样菜——一盘手把肉,一只烧鸡,一碟子花生米,一碗热汤面,又让伙计再蒸一笼包子来,一并快些上。

不多时,饭菜端了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子。薛蟠也没客气,双手齐下,左手抓一只鸡腿,右手拿筷子夹肉,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饭菜如长江流水,似风卷残云,西里呼噜往嘴里塞。他吃相实在不雅,汤汁溅到衣襟上也不在意,只顾着往嘴里扒拉,桌上的盘子一个接一个地空了下去。

坐在一旁的刘栋和米坦目瞪口呆。刘栋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薛蟠,像在看一场天桥上的杂耍。

米坦倒是见多识广,可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掩饰嘴角的笑意。

待薛蟠吃空了七八个盘子,又要伸手去拿最后一笼包子时,贾瑕连忙拦住他,道:“薛大哥,慢些吃。你饿了三天,不能一下吃太多,仔细伤了脾胃。”薛蟠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包子,又灌了一碗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靠在了椅背上,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气色。

他摸了摸肚子,长出一口气,道:“舒坦!瑕哥儿,你是不知道,哥哥我这三天是怎么过的。差点就交代在这山海关了。”

贾瑕道:“薛大哥,你怎会在此地?你不是出门经商去了么?怎的落到这步田地?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薛蟠叹了口气,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这才将自己这大半年的经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原来,自那日在京城被柳湘莲揍了一顿之后,薛蟠自觉没脸在京中待下去了。

他躺在床上养了半个月的伤,越想越觉得窝囊——自己堂堂金陵薛家的公子,怎么就在京城混成了这副模样?他娘薛姨妈劝他安分些,他妹妹宝钗也劝他收收心,可他哪里听得进去?一日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想明白了:自己在京城待着也是被人笑话,不如出去闯一闯。好歹薛家是皇商出身,做生意的门道他从小耳濡目染,虽没正经学过,可总比整日里斗鸡走狗强。

于是他拿定主意,去跟薛姨妈说了一声,便带了几个伙计和几千两银子,出了京城。

他先是去了江南,在苏州、杭州一带采买了一批绸缎,又收了些苏绣、团扇之类的时新物件,沿着运河北上沿途贩卖。他虽是头一回正经做生意,可胜在嘴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加上出手大方,倒也在几个地方做成了几笔买卖。到了平安州,绸缎便卖光了,他又在当地采购了些土产,去了趟虎丘山,把货也出了。

这大半年的奔波,虽然吃了不少苦头,可也让薛蟠摸到了些做生意的门道。毕竟是商贾世家出身,底子在那里摆着,一点就透。他渐渐明白了什么货在什么地方好卖、什么时节该进什么货、跟什么人打交道该怎么说话,心里也有了底气。

他本打算回京城一趟,将采买的一些小玩意儿带给母亲和姐姐,然后再出门。没想到半路上遇见了歹人——也不知是哪个山头下来的毛贼,七八个人拦住他的车队,要钱要货。薛蟠的几个伙计都是没经过事的,吓得腿都软了。眼看性命不保,恰巧柳湘莲骑马经过,见有人拦路抢劫,便出手相助。柳湘莲的功夫是正经练过的,三下五除二便将那几个毛贼打跑了,追回了货物。

薛蟠感激不尽,拉着柳湘莲的手,非要与他结拜为异姓兄弟。柳湘莲本不愿,可薛蟠死缠烂打,又是磕头又是赌咒发誓,柳湘莲拗不过他,只好应了。两人在路边找了个土地庙,烧了三炷香,磕了头,算是正式拜了把子。拜完之后,柳湘莲便告辞走了,薛蟠继续赶路。

薛蟠说到这里,摸了摸脸上的伤疤,感慨道:“柳二哥是个好人,就是脾气怪了些。不过他肯跟我结拜,那就是看得起我薛蟠。瑕哥儿,你是不知道,当时那场面——”他说着说着又眉飞色舞起来,方才那副凄惨的模样倒淡了几分。

贾瑕哭笑不得,心想这薛蟠当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性子。他也不打断,让薛蟠继续说。

薛蟠接着道:“等我回了京城,正赶上你前脚刚走。我娘和宝妹妹见了我,高兴得什么似的,又问我在外头吃了多少苦。我说苦是苦了些,可也长了见识。后来听说我舅舅要去辽东,我心里就活泛了。瑕哥儿,你可知道辽东那边出什么好东西?人参、皮草、东珠!那可是京城里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我想着,若是我能借着舅舅的名头,到辽东走一趟,采买一批上等货回来,那可不就发了?我娘和宝妹妹也能跟着享享福。”

贾瑕听到这里,心里大致有了数。他问道:“所以你便跟着王帅来了?”

薛蟠点头道:“正是。我打听到舅舅的行程,便带了银两和伙计,一路追赶。谁想到——”他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可能是半路上哪个环节出了岔子,我到山海关之后,才知道舅舅竟然还没到。”

贾瑕皱了皱眉:“你与王帅相隔多久出发的?”

薛蟠挠了挠头,道:“我在京城耽搁了两日,备货什么的……后来又绕道去拜了个朋友,前后差了四五日罢。可我想着舅舅是大军出行,走得慢,我快马加鞭应该能赶上。谁想到到了山海关一问,舅舅居然还没到。”

薛蟠继续道:“到了这儿,我想着舅舅就快到了,便在城里等着。头几日还住客栈,后来盘缠便不太够了。我那伙计又不中用,被人掏了荷包都不知道。”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羞恼,“银子丢了还不是最惨的——后来我在街上遇见一个女子,生得花容月貌的,冲我笑了笑,我便跟着她进了巷子……谁知竟是仙人跳,刚进去就蹿出几个壮汉来,说是她丈夫,将我打了一顿,身上的银子首饰全被搜刮了去。”

他说这话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显然也觉得丢人。贾瑕、刘栋、米坦三人听了,表情各异。刘栋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住了嘴角的笑意;米坦倒是面不改色,只微微挑了挑眉;贾瑕则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你的伙计呢?”贾瑕问。

“跑了。”薛蟠苦笑,“我挨了打,躺在床上养了两天伤。等我好一些了,那伙计连人带剩下的盘缠都不见了。我在这山海关人生地不熟,想去衙门报官,又寻思这事说出去太丢人,自己忍了。谁想到——”他摊了摊手,“身上最后一个铜板花光之后,我就成了这副模样。”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破烂的衣裳:“头两日还能拿衣裳去当了换口吃的,后来连衣裳都没人收了。这几天我就在城里的破庙里蹲着,白天出来转悠,看看能不能碰到熟人。”他说着,眼眶又红了,“瑕哥儿,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去衙门碰碰运气。听说朝廷来了个钦差查案的,我仔细一打听,说钦差姓贾。我便想着,说不定是你来了。今儿一大早我就在你营房附近转悠,谁知走到半路,真碰上你了!”

他说完,又一把攥住贾瑕的袖子,眼巴巴地看着他,活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丧家之犬。

贾瑕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背,道:“薛大哥放心,既然遇上了,我便不能不管。你先跟我回去,换身干净衣裳,好好歇一晚。王帅可能今明两天就能到了,到时候我带你去拜见他。”

薛蟠连连点头,感激涕零:“瑕哥儿,你可真是我的亲弟弟!哥哥我这条命,就是你救的!等回了京城,我一定好好谢你!”

贾瑕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又好笑又好气,站起身来,道:“走罢,先回营房。”他又对伙计道,“再打包一包干粮、两只烧鸡,带走。”

伙计应了,去准备了。

(https://www.biqvya.cc/id222536/13894428.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iqv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v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