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和顾南祁预料的一样,把消息偷偷放出去,没出几日府衙就来人了。
来的是马文书,还带了四个衙役,骑马进镇的时候动静不小,吓得在镇口摆摊的几个妇人赶紧收摊往家跑。
苏里正接到消息赶到镇口的时候,文书已经下了马,手里攥着一卷公文。
“苏里正,上面有令,你们镇西收容的那批外来户里,有两个是朝廷通缉的要犯,一个叫张麻子,一个叫刘三刀,身上背着两条人命,必须即刻拿人。”
苏里正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通缉犯?他们登记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名字啊……”
“改了名字就查不着了?画像都在这里。”马文书把公文展开,上面贴着两张画像,五官和特征都画得很清楚。
苏里正凑上去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两个人他认得,就是韩五手底下那两个最跋扈的,整天不干活到处晃荡,之前偷公粮仓的事他一直怀疑跟这两个人有关。
“马文书,我带你去。”苏里正二话没说,领着衙役就往镇西走。
沈鹿溪没有跟去,她站在药摊后看着一行人走远后,转头对孙大夫说了一句:“孙大夫,今天怕是不太平,咱们早点收摊吧。”
孙大夫灌了一口酒,站起来就往回走:“走走走,老头子可不想看人打架。”
果然没过多久,镇西那边就传来了喊叫声和打斗的动静。
张麻子和刘三刀被堵在了屋里,拒捕的时候还伤了一个衙役的胳膊,最后被四个衙役合力按在了地上,用铁链子锁了。
韩五当时不在,等他从外面回来看见衙役在抓人,扭头就跑,跑到镇口的时候被柳青山拦了一下,一个踉跄摔在了路边的水沟里,等他从水沟里爬出来,两个衙役已经追上来了。
沈鹿溪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韩五被五花大绑从眼前押过去,浑身都是泥水,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柳青山擦了擦手,走过来笑着说:“鹿溪,这家伙跑的时候我就伸了一下脚,谁知道他那么不经摔。”
“大舅,你这一脚绊得妙啊。”
马文书把三个人都锁上之后,又在镇西那间破屋子里搜了一遍,搜出来不少东西,有偷来的粮食,有几把刀子,还有个装着碎银子的布袋。
清点完了之后,马文书找到苏里正:“剩下那几个跟韩五一起来的人,没有通缉在案的,你们自行处理,要么编入户籍老实种地,要么限期离开,再有闹事的直接报官。”
苏里正满口答应,一边说着“之前就商量好了,这些人都愿意服役”,一边把马文书送到镇口,又塞了一包自家晒的茶叶表示感谢。
马文书走了之后,沈鹿溪去找了顾南祁,这会儿他正在院墙外面劈柴,听见脚步声放下了斧头,擦了擦手。
“韩五的事今天解决了。”沈鹿溪靠在篱笆上。
“我知道,听见动静了。”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顾南祁看了她一眼:“明天。”
沈鹿溪愣了一下:“这么急?”
“不急不行了,周平带那天走之前跟我说,朝廷派的人已经往南走了,用不了太久就会到琼州。我得赶在他们到之前把东西取出来,不然那批暗产落到朝廷手里,就全完了。”
沈鹿溪咬了咬下唇:“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够了,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山里什么情况你清楚?路线熟不熟?”
“我来南安镇之前就已经踩过几回了,路线没问题。”顾南祁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一些,“最多三到五天就能回来。”
沈鹿溪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家,没多久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布包,塞到了顾南祁手里。
“这是什么?”
“干粮和药。干粮是空间里产的灵米饭团,比普通的扛饿,药是我配的金疮药和退热散,万一在山里受了伤能应急。”
顾南祁低头看着手里的布包,没有说话。
沈鹿溪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竹筒:“给你这个,这可是我家特有的水,就这么一小筒,你省着喝,实在体力撑不住的时候喝一口,能恢复不少。”
顾南祁接过竹筒,手指碰到她的指尖,两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了一下。
“你怎么什么都想得到?”顾南祁的声音有点哑。
“你上山是办正事,我当然得把你照顾周全了,你要是回不来,那批东西谁去取?”沈鹿溪说得理直气壮,耳朵尖儿却红了一点。
顾南祁把布包和竹筒收好,站直了身子:“沈鹿溪。”
“干嘛?”
“我一定回来。”
沈鹿溪翻了个白眼:“废话,你要是不回来,你那些沉香苗和藏红花我可就真吞了。”
顾南祁被她逗笑了,这回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纯粹,眼角都弯了起来。
第二日天还没亮,顾南祁就出发了。
沈鹿溪站在后院的坡上,看着一个影子翻过了山脚,很快就消失在了晨雾里。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屋,进了空间,把这段时间攒下来的白米又清点了一遍,确认窑洞里的存粮和药材都分门别类码好了,又在药圃角落里专门腾出了一小块空地,准备放顾南祁取回来的东西。
做完这些,她走到灵泉打了壶水装起来,转头看着石碑上的功德值,五百三十一。
镇西韩五那里的坏人被清理掉后,功德值又涨了八点。
沈鹿溪从空间出来,往后院走了走,正好碰上柳荞娘在后院喂猪。两头小猪崽这阵子吃了不少空间里产的地瓜藤拌米糠,长得比别家的猪快了一圈,已经有小型犬那么大了。
“鹿溪,陈南呢?一早上就没看见人。”
“他有事出去了,过几天就回来。”
柳荞娘一边拌猪食,一边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无论如何,先保护好自己。”
沈鹿溪应了声好,转头去药摊坐诊,孙大夫今天精神不错,居然没喝酒,一上午看了七八个病人,其中有一个是从隔壁村赶来的老妇人,说自己胸口闷气喘不上来,孙大夫让沈鹿溪先把脉。
沈鹿溪搭上脉,认真感受了一会,准确说出了病症。
孙大夫在旁边听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点了点头:“然后呢?”
“不过这味药得去掉。”沈鹿溪的手指了指川芎。
孙大夫挑了挑眉:“哦?那你说说为什么去掉?”
“老人家年纪大了,川芎不合适,换成桔梗就够了。”
孙大夫放下茶碗,难得夸了一句:“长进不小,这方子开得还算稳当。”
沈鹿溪嘴角翘了一下,把方子写好递给了老妇人。
收摊回家的路上,她远远看见柳青河赶着骡车从镇口回来,车上驮着两个大筐子,筐子里面隐约传来点声响。
“二舅,你买啥了?”
柳青河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不是说想再添点鸭子?我路过隔壁镇的集市,正好碰上有人卖,买了八只鸭子回来,还有两只大白鹅,凑个整数。”
“好嘞二舅!”沈鹿溪弯腰看了看筐里的鸭子,一个个都精神得很,挤在一起嘎嘎叫。
柳青河又从车后面拽出一根绳子,绳子那头拴着一只小牛犊,半大不小的,正低头啃路边的草。
沈鹿溪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牛犊子?”
“嘿嘿,这个是人家便宜给的,那家人要搬新房子,牛带不走,我拿了一两银子就买下来了,回头养大了咱家耕地就不用人拉犁了。”
沈鹿溪蹲下来摸了摸小牛犊的脑袋,牛犊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啃草,性子温顺得很,不像别的牛那么倔。
“二舅,这一两银子花得可太值了吧。”沈鹿溪站起来拍了拍手,招呼着阿青过来帮忙把鸭子赶进后院的水塘里。
牛犊子被牵到了猪圈旁边新搭的棚子里,沈大山已经提前铺好了干草,又在棚子前面打了一个木桩子,把牛绳拴了上去。
柳荞娘站在后院看着满院子的鸡鸭鹅牛猪,双手叉着腰,又乐又愁:“鹿溪啊,咱们家这后院快成牲口棚了。”
“那不挺好的嘛,等牛长大了耕地,猪长大了杀年猪,鸡鸭鹅以后天天下蛋,咱家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柳荞娘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灶房准备晚饭去了。
沈鹿溪站在坡上,看着后院里热热闹闹的景象,又转头望了一眼山那边的方向。
顾南祁走了大半天了,也不知道到了没有。
她攥了攥手心,转身进了屋子,准备趁着这几天把空间里的小麦收一茬,等他回来了,不管带回来的是什么,空间里都得腾出地方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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