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里的其他夫人见状,也都微微皱起了眉头,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林清月身上。
面对徐太太的刻意刁难。
林清月不仅没有像以前在陆家村时那样自卑瑟缩,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这段日子在柜台后独当一面,早让她脱胎换骨。
她是这家酒楼的女主人,她的底气,不需要去依附任何人!
林清月神色分外从容,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婉的笑意。
“春桃,去取温水和‘凝香玉’来。”
不过片刻,春桃端来一个精美的铜盆。
林清月挽起衣袖,拿起一块晶莹剔透的香皂,在湿热的布巾上轻轻一抹。
她动作优雅连贯,在那满是油污和茶水的桌面上轻轻擦拭而过。
原本油腻难擦的桌面,瞬间光洁如新,连一丝油星都没留下。
不仅如此,空气中原本沉闷的茶水味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高雅的腊梅清香。
几位夫人见状,顿时被这香气吸引了目光,眼中满是惊奇。
林清月洗净了手,亲自执起那个白瓷酒壶。
将那犹如玛瑙般红润诱人的“胭脂醉”,缓缓倒入众人面前的白玉杯中。
“徐太太说得对,野果虽生于乡野,不登大雅之堂。”
林清月端起酒杯,语气温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底气。
“但这些果子汲取了天地日月的精华,加上我家酒坊独有的秘法发酵。”
“这果酒不仅口感醇美,除去了野果的酸涩,最是能滋阴补血、养颜润肤。”
林清月眉眼带笑,落落大方地看向在座的所有人,将自己当成了最好的活招牌。
“诸位夫人不妨看看我。我本出身农家,几个月前刚生下一对双生子,身子原本亏空得厉害。”
“如今能有这般气色,全赖这果酒和日常糕点的调理。”
众夫人闻言,这才定睛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老板娘。
只见林清月肌肤白里透红,水润得犹如刚剥壳的鸡蛋,一颦一笑间风姿绰约,哪里像是个刚生完孩子的农妇!
这活生生的例子,比任何天花乱坠的说辞都要管用。
夫人们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火热,迫不及待地端起白玉杯,轻轻浅尝了一口。
“唔!”
顾院长夫人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酸甜微醺、满口馥郁果香的美妙口感,顺着喉咙流下,没有丝毫烈酒的辛辣,只觉得浑身舒泰。
瞬间就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
“好酒!果真是最适合咱们女人喝的佳酿啊!”
夫人们赞不绝口,再夹起一块清甜不腻的红枣山药糕配着,简直是享受。
刚才还出言讥讽的徐太太,此刻也忍不住喝了一大口果酒。
感受着唇齿间的果香,徐太太脸颊微红,显得分外不好意思,眼神都有些躲闪了。
林清月却没有落井下石。
她做买卖讲究和气生财,依旧热情周到地给徐太太布菜。
“徐太太,您尝尝这块山药糕,配着这果酒最是能安神养颜。”
徐太太得了台阶,感激地冲清月笑了笑,态度彻底软化了下来。
“陆夫人真是个玲珑心思,刚才是我这嘴太快,你可别往心里去。”徐太太赶紧顺坡下驴。
顾院长的夫人放下白玉杯,拿着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眼中满是赞赏。
“这酒好,点心也美味。陆夫人这般巧手,难怪能把这酒楼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不是嘛!”旁边一位李太太凑了过来,满脸热切。
“陆夫人,你刚才说这果酒能润肤?难怪我看你这气色,简直比那未出阁的姑娘还要水灵!”
“你平时还有什么保养的秘方,可千万别藏私,快跟咱们分享分享。”
林清月抿嘴轻笑,大方地和她们拉起了家常,说起了平日里如何用花瓣敷脸的小窍门。
这些官太太和富家夫人们,平日里在后宅也是无聊得紧。
如今遇到林清月这样不仅懂保养,说话又让人如沐春风的,顿时觉得十分投缘。
就连那心高气傲的徐太太,也忍不住插嘴倒苦水。
说自家老爷最近总是往外跑,自己为了这脸上的黄气愁得睡不着觉,今日也是心里气闷才发了脾气。
林清月便温声宽慰,惹得徐太太更是连连道谢。
“各位夫人若是喜欢,等入秋后,山里的野葡萄熟了。咱们酒楼会推出大量更加醇厚的葡萄佳酿。”
林清月温声抛出承诺:“到时候,我定会给在座的各位夫人,免费送到府上一坛尝鲜。”
雅间里的气氛变得分外融洽。
夫人们放下了高高在上的架子,拉着清月,兴致勃勃地聊起了护肤保养和后宅家常。
林清月见聊得热络,便识趣地告退,不打扰贵客们的雅兴。
虽然果酒限量,但这清甜养颜的糕点却是不限量的。
夫人们为了配茶解馋,点了一盘又一盘,连带着其他女客也纷纷效仿。酒楼今日女眷这边的收益,生生翻了一倍不止!
林清月刚从二楼走下来,便听到一楼大堂里传来一阵热闹的喧哗声。
今日这果酒不仅供着楼上,大堂里也限量上了几壶,给以往的熟客们尝个新鲜。
“二牛兄弟,你这什么胭脂醉,未免也太没劲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镖师一拍桌子,大笑着喊道:“这酸酸甜甜的跟糖水似的,还是给我上‘谪仙玉液’,那才够辣够烈!”
周围几个粗犷的汉子也跟着哄笑起来,纷纷觉得还是烈酒痛快。
林二牛也不恼,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各位客官说的是!这果酒本就是图个新鲜清甜,哪能跟咱们镇店的烈酒比酒劲?”
“不过您几位大老爷们不爱喝,旁边那桌的秀才相公和女客们可是稀罕得很呢!”
果然,大堂另一侧,几个年轻的读书人和几桌结伴而来的女客,正对着那红宝石般的果酒赞不绝口。
“这酒色泽清透,入口生津,配上这核桃酥真乃绝妙!”
“小二,再给我们上两壶胭脂醉!”一桌女客招手催促。
林二牛赶紧跑过去,满脸赔笑地连连作揖。
“各位客官实在对不住,这果酒酿制不易,今日的份量已经卖光了。”
“卖光了?这才刚过晌午啊!”客人们顿时满脸失望,有些急了。
“大家莫急,这野樱桃和青梅是过季了,等过段时间,咱们酒楼还会出新!”
林二牛扯着嗓门,把陆远教的词大声喊了出来。
“到时候山里的野葡萄熟了,咱们会酿大批的葡萄美酒!味道比这个还要醇厚,到时候保准让大家喝个痛快!”
食客们一听,这才歇了火,心里对那还没影的葡萄美酒反倒挂上了钩。
夜深人静,酒楼打烊。
六月下旬的夜,已经带着几分夏日的闷热。
窗外的老杏树上,知了偶尔发出几声拉长了的微弱叫声。
后院的正房里,昏黄的烛光微微摇曳。
陆远洗过澡,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靠在床头,手里握着一卷书。
但他目光却早已不在书页上。
他看着坐在油灯下,手指将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的妻子。
因为贪凉,林清月只穿了一件轻薄的水红色小衣,白皙的脖颈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相公!”林清月猛地停下算盘,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
“今天光是女眷这边的果酒和点心,咱们就多赚了足足十二两银子!再加上大堂的流水,咱们现在也赚太多了吧!”
陆远放下书,拿过旁边的一把蒲扇,走到她身侧坐下。
他一边轻轻地为她打着扇子,驱散夏夜的闷热,一边笑着看向她手里的账本。
“娘子辛苦了,这都是你今日在那群贵妇人面前应对有度的功劳。”
凉风习习,伴着陆远身上好闻的皂角清香,林清月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还是相公教得好。”她顺势靠进陆远的怀里,仰起头,“只是那果酒太少了,真盼着秋天早点来。”
“等山里的野葡萄熟了,咱们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他低下头,在她满是细汗的光洁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不急,银子是赚不完的。等忙过这阵子,我带你去府城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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