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宜修,是胤禛最为花心思的一个。
之前的宜修是什么样的,他都已经快记不清了。
他记得是园子里回来,已经不爱他了的宜修。
看着对方在阳光下纯净到好似透明的身影,胤禛起了两分心思。
然后他便发现,宜修好似一夜之间长大了,她不再天真。
明明外表好似回到了二八年华,可内心却成长了很多。
她不再奢求他的爱,却又懂得为他分忧。
胤禛看着她一点点学过来。
然后成长为最为合格,最得他心意的福晋模样。
胤禛那些甚至能对柔则起作用的招数,在宜修这统统失效了。
这些年他带着宜修也单独出过门,有许多美好的回忆,耳鬓厮磨间也有很多动人的情话……可他敢肯定,自己都还记得,对方却什么都忘了。
除了实在的赏赐,任何话语都无法引起这个女人的反应。
哪怕宜修平日伪装的很好,低垂的眉眼,微微泛红的脸颊……可那些表现在他眼里依旧十分拙劣。
他不在意的时候,才懒得去看去猜这些女人在想什么,在意什么。
而等他认真起来的时候,他能一眼看穿对面之人的眼底、心里都是什么,甚至灵魂的颜色。
所以胤禛知道,他从没有一刻打动过宜修。
直到有一次,他无意间说了点前朝事,对方马上坐立不安起来。
胤禛马上明白了对方在害怕什么。
他却不戳破。
反而一次次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透露出来。
看着对方假装木头,却睫毛微微颤动的模样。
他心中升起满足与怜爱。
原本他该藏起自己那些阴暗心思的。
就像整个朝堂,所有朝臣表现的一个比一个正义,嘴里高喊着为皇上尽忠。
一群野心都要溢出来的人,却以君子的行为要求自己。
好像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私下里的丑陋。
胤禛原本也是这样的。
心中多番算计,面上都要盖一层遮羞布。
可自从慢慢开始把心思吐露给宜修后,他再没有这样的想法了。
看着宜修只恨自己没听见的模样,胤禛才发觉,是啊,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只要他站的足够高,自有无数人为他辩经。
只要能成为胜利者,再是肮脏下作的手段又怎么了?
比起日后等旁人用在他身上,他宁愿先用在其他人身上。
所有人都是满身污泥,谁也别看不起谁。
胤禛转着十八子,将飘远的思绪拉回来。
就这样吧。
比起宜修毫无波动的样子,这样的反应还更有趣一点。
总归是由他掌握着对方的情绪。
没有爱意又怎么样。
那就把其他所有情感全都给他。
他就是这么贪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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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年家便出了事。
年羹尧原本是四川巡抚,回京便是为了升迁四川总督一事。
接连两位皇子阿哥的拉拢,自身也得皇上重用,日后前程封侯拜将不在话下,正是人生得意。
可很快,一纸圣旨将他的志得意满全部打落。
不仅没有升迁,甚至他的巡抚一职也都被降了。
包括他的父亲,哥哥年希尧也都收到了弹劾。
四川总督,这样的好位置,想要推自己人上去不简单,打落下来还不容易吗?
年羹尧马上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他惶恐的看着父亲和哥哥:“那可是四川总督,四爷居然宁愿让给其他人,也要扔下我们年家……”
他不过觉得自己妹妹那么受宠,王爷自己也都常说是一家子亲戚,他才觉得不用那么恭敬。
他并没有投靠八爷的意思,可哪个男人面对那样真诚的称赞不会飘飘然?
而且正因为八爷党如日中天,他才更自得于自己的能力,也让四爷看看,他的重要性!
可谁知……
年羹尧的父亲年遐龄摇摇头叹气道:“如今之计,只有你上门负荆请罪了。”
他严厉的看着年羹尧:“这次你必须取得四爷的原谅,四爷想要收拾我们年家,皇上定然知情,却还是发下这样的旨意……”
“我们年家隶属于汉军镶白旗,乃是四爷门下,咱们为人臣子,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忠字……你明白了吗?”
年羹尧自然不是蠢得,不然何至于如此惶恐。
尽管他实际上没做什么,可若是他底下的兵头和他不对付的将领来往,他定然也会怀疑对方有了二心。
而对于皇家之人来说,这个罪名只会更重。
更何况,在皇上心里,比起自己的儿子,他一个年羹尧算什么。
这次还是他有错在先。
皇上未将他一撸到底,已经是厚待了。
想通的年羹尧忙去雍王府求见。
胤禛不见。
年羹尧便直接跪在了王府门口。
哪怕八爷党来了人劝说,他也未曾离开。
此时的年羹尧心中十分清醒。
如果他真的离开了,四爷定再不会接纳他,皇上对他的印象也只会更差。
就算真跟了八爷,叛主的奴才又有什么好前程?
更何况,妹妹还在四爷府里,四爷如此对待年家,妹妹能逃过吗?
府中的年世兰也的确不好过。
自从胤禛决议收拾年家的时候,就再未见过年世兰。
哪怕她再哭闹,甚至闹到前院门口,也只得了一句‘年侧福晋不遵府规,剥夺管家权,禁足’。
没有时间的禁足。
谁都知道,她失宠了。
年世兰如何能接受,上一秒她还被捧在手心,下一秒她坐在屋里,连院子都出不去。
她困在屋子里,阳光从菱形的窗户透进来,将她整个人分割成了无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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