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皇后的口谕便传遍了后宫,各宫嫔妃觉得痛快的同时,又开始盯着养心殿那边的动静。
养心殿紧接着也传来了消息,皇上直接下旨夺了华贵妃的封号,现在只能称一声年贵妃了。
众嫔妃这才小声欢呼起来。
三个月不用见到贵妃真是太好了。
满宫嫔妃中,谁没有受过华贵妃的白眼呢。
尤其是最近几个月,请安有皇后在还好一些,在外面碰见了,小则被嘲讽,若是对方心情不好,或是最近得宠了一些,那就等着出丑吧。
什么行礼不叫起、当着宫人的面训斥都是常事,如果敢有顶嘴,像是之前的欣嫔,在王府时因为宠爱的原因,和华贵妃吵了几句嘴。
除了上面这些,那时的吕盈风还被份例刁难了。
倒不是克扣什么,而是故意拖延发放,或者每日份例中的肉类都是难以下口的部位;布料首饰都合乎规制,却怎么看都是非常老旧的戴不出门的款式。
反正不把她们的面子里子踩到地里不算完。
偏偏对方都是卡在规矩的边缘,便是想叫人做主都不行。
再加上华贵妃有家世、有子嗣、有宠爱,她们又哪里真敢和对方撕破脸作对呢。
虽然听上去都是很细小的的磋磨,可一日日下来,便是再好的脾气也没法不讨厌天天针对自己的人。
这次对方被禁足,她们倒也能松快几个月了。
……
夜间,皇上来了宜修这里。
宜修穿着寝衣匆匆出门接驾。
她作息特别规律,平日这个点也都睡下了。
争取有个好身体,熬过皇上成为太后,可以多享两年福。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宜修出门时,皇上都已经到宫门口了,她快步上前,“天色这般晚,皇上该早些休息的。”
皇上拉着她往里走:“快进屋,朕一时忘了你睡得早,倒是朕来的不是时候了。”
宜修张嘴便道:“皇上来看臣妾,臣妾高兴还不来不及,哪里会嫌晚。倒是皇上可用过膳了?”
“宜修莫急,早都用过的,不然苏培盛要一直念叨了。”
“那是他尽心,待会臣妾还要赏他……”
承乾宫忙碌了好一阵,叫人伺候皇上洗漱后,两人才靠在床头聊起正事。
皇上握着她的手:“你今儿个罚了年贵妃。”
宜修笑道:“怎么?皇上心疼,睡不着来找臣妾算账啦?”
皇上捏了捏她的手:“你知道朕不是这个意思。”
宜修拍拍他的手:“皇上心中烦闷,臣妾都看在眼里,前朝的事臣妾帮不上忙,但后宫这里,臣妾一定会管理好,不叫皇上烦忧。”
皇上感叹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宜修,你一直没让朕失望过。”
皇上冷眼看着年贵妃日渐跋扈,但因为对方还知道点分寸,所以不管是他还是宜修都不好降罪处罚。
不然一两句不痛不痒的训斥,没得让人觉得太过计较。
毕竟对方的哥哥才刚刚立下大功。
可皇上心中很是不快,尤其是他已经成为了帝王,居然还要如此束手束脚。
今日听闻宜修下的口谕一事,皇上有些诧异,但也顺势夺了对方的封号。
其实年世兰犯的那点事比起年羹尧来说,简直可谓毛毛雨。
可偏偏年世兰姓年,还是借着年羹尧的势不把宜修放在眼里,欺压他的嫔妃。
就算那些嫔妃很多已经不得他的喜欢,可到底是他的女人,岂能容忍其他人踩到脚下?
这踩的是那些女人吗?不,这是在踩他的脸面。
哪怕这个人也是他的女人也不行,因为这个女人借的是旁人的势。
而且这个旁人还妄想挑战他的底线。
他的底线是什么?
是权力!
任何人都不能挑战他的威严,窥觎他的权力!
兄弟不行、妻子不行、儿子不行、母亲不行,旁的人更不行!
一个奴才,不过给了两天恩宠,就妄想将他赐予的权力据为己有,甚至反过来不将他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朕已经给过他机会了。”皇上眼神幽深晦暗,“朕早知道畜生的本性难移,可没想到居然如此不记教训。”
之前他原本打算等着对方露出本性的那一日,到时候直接一起算账,不然只一些小打小闹的处罚又有什么意思。
可年羹尧的一次次僭越真是让他大开眼界,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臣子。
而这也正说明,他这个皇帝在年羹尧心中得有多么软弱,才敢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
若真任由他放肆下去,皇上都不敢想史书上他能得一个什么评价。
他勉强压下又冒出来的火气,看向旁边的宜修:“前朝的事你无需烦心,后宫年贵妃若有不敬,你处罚就是了。”
宜修应了一声,难怪这么晚也要过来,算是撑腰,也是给所有人一个信号。
……
年贵妃坐在翊坤宫的主位上,久久出神。
颂芝担忧的看着她,自从褫夺封号的圣旨下来,娘娘坐在那里就没有动过了。
莫说吃喝,甚至与她说话,也都完全不理会了。
原本有个百试百灵的招式,可现在她们娘娘禁足,便是想用弘晟阿哥转移娘娘的注意力都不行。
但好在宫人还是能出门的,这会周宁海就已经去了阿哥所,到时候弘晟阿哥一封书信,比她说干了嗓子都顶事。
颂芝一边担心的看看娘娘,一边又往门口处张望,直到看见周宁海带着人急急的一瘸一拐的跑进来,她才眼睛一亮。
周宁海顾不得其他,忙从袖口取出信,这种主子间的信件,他是万万不敢交给旁人的。
颂芝拿了信就往屋里跑:“娘娘,娘娘,是弘晟阿哥的信。”
年贵妃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伸手接过信打开。
颂芝紧张的看着娘娘,只盼着娘娘看了信,心情能好些。
谁知看完信,娘娘的手轻轻颤抖着连信纸都拿不稳了,颂芝忙上前捡起飘落的信纸。
她不解的看向娘娘,却见娘娘脸色煞白,整个人直接是瘫软在了后靠上,连呼吸都好似变得急促又艰难。
颂芝焦急道:“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她慌忙就要喊周宁海去叫太医,却被娘娘一把抓住了手腕,颂芝只能感觉到娘娘的指甲深深陷入了她的皮肉中。
颂芝却顾不上手腕的疼痛,她只是更惊慌的看着娘娘,不知娘娘到底看见了什么,才让娘娘如此失态。
“颂芝,快去备纸笔,我要给哥哥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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