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后院也被这半年内接连发生的事弄得目不暇接。
她们刚开始只是单纯羡慕冯庶福晋进府一年多就怀了身孕。
谁都觉得对方阿玛升官加上怀孕就够让人羡慕了,谁知对方弟弟又这般争气。
十七岁的探花,便是公主也都尚得了。
可仅仅这还不够,对方还发现了防治天花的法子,将整个家族都抬入了满军旗。
冯庶福晋的月子还未坐完,就已经成为侧福晋了。
怎么能有人这么好命?
家世、阿哥、地位……一夕之间,对方什么都有了。
宜修看着镜子中那张连一丝强笑都扯不出的来脸,也在询问老天。
世间好命之人这么多,为什么独独对她这般苛刻?
年侧福晋。
强大的家世,浓烈娇艳的容貌,疼爱她的哥哥,王爷的宠爱和刚诞下的阿哥。
冯侧福晋。
蒸蒸日上的家族,气质绝俗的身姿,敬爱她的弟弟,王爷的关注和刚诞下的阿哥。
宜侧福晋。
宜侧福晋……有什么?
有满心的怨恨,有如影随形的偏头痛,有无能的家族,有王爷的漠视和已经死去的大阿哥……
她看着镜中已经有了细纹的脸。
日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射进来,衬的她眼前只剩下一片昏暗。
是啊、是啊。
哪里都是亮的。
哪里都是暖的。
唯有她的面前,只剩下一片虚无。
什么也抓不住。
什么也得不到。
她对着镜子愣怔的看了许久,随后啪的一声打掉铜镜。
不,她绝不认输。
便是现在她最弱势又怎样,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她想起王爷将她们孩子互相交给对方抚养的举动……是啊,家世是双刃剑。
王爷虽看重她们,势必也会提防她们,而唯有她能得王爷百分百的信重。
她现在要做的是打理好府务,把她们高高捧起,让王爷看见她们的本性。
至于冯氏好像并不是多跋扈的人……
哼,她太知道王爷的宠爱对一个女人的影响有多大了。
年世兰刚进府时也只是明媚骄纵些,可这才几年,王爷的宠爱让她越来越肆无忌惮。
而且真正爱上一个男人后,怎么可能看着他去宠幸别的女人而无动于衷?
年世兰为什么只和齐月宾走的近一些,只是单纯因为齐月宾不得宠,也从未在年世兰面前表现出争宠的态度。
但凡冯若昭只要对王爷动了心,她就会忍不住针对得宠的其他人。
而王爷更加关心冯若昭,年世兰便也会更看不惯冯若昭分走了王爷的注意力。
她们势必如同水火。
然后她们还互相抚养着对方的孩子。
……宜修脸上露出了一贯的慈和笑容。
也不知两个阿哥能不能好好长大?会不会最后连三阿哥都不如?
然后……然后她要想办法抚养一个阿哥。
想起姑母的提示,她的心脏便怦怦跳。
如果王爷真有那份造化,王爷是绝对看不上愚笨的三阿哥的。
况且两个侧福晋都有子嗣,唯独她没有……等王爷登基、或者故去的那一日,她又哪还有地位可言?
不得王爷喜欢的四阿哥绝不可能,且对方已经记事了。
既然要抚养,那她必须保证她是对方心中的额娘。
不然,只一分表面尊重,就像王爷和德妃娘娘别扭的母子情,那日后她也不会有什么话语权。
若真到了那一天,做一个装聋作哑的太后虽也不错……可她想要更多,前朝之事她插不上手也就罢了,她可不想在后宫都还要看小辈的脸色。
既然成为了太后,那后宫自然事事以她为先,以她为尊。
宜修在剪秋搀扶下站起。
她连柔则都打下去了,还怕两个已经引起王爷疑心的女人吗?
日子还长。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
冯若昭看着摇篮的里的弘旵,不满一岁的婴儿什么都不知道,只还在安睡着。
她伸出手,用指腹摸了摸他的小脸,真软。
弘旼也是如此吗?
含珠瞧着侧福晋好像有些出神,猜测她肯定想到了弘旼阿哥,她在心中又骂了一顿丧天良的皇家规矩,才上前道:“侧福晋,时辰要到了。”
这还是冯若昭出月子第一次去请安……不,不能说是去请安,而是让后院之人给她请安了。
她今日打扮比之前要奢靡许多。
头上虽只还是只梳了简单软翅头,但插了一支金累丝点翠嵌东珠的流苏簪,另一侧压着碧玺雕福寿扁方。
额前勒一条嵌青金石的眉勒子,衬得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身上穿石青色缂丝八团花卉衬衣,金线绣出的纹样疏朗淡雅,领口袖口以织金缎镶边。
耳上羊脂白玉如意背云垂落,手腕金镶翡翠手镯互相撞击出细微的清脆声,衣襟挂一串碧玺十八子,脚下踩元青镶珍珠的花盆底鞋。
这样一套下来,她倒是怀念起去年穿戴的那些简单打扮了。
可在什么位置便要保住那个位置的体面。
自古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不然旁人怕不是要看轻你……除非你已经掌握了他们的生杀大权。
站在了很高的,已经无人敢探讨你穿了什么的地步。
可穿戴过世间最好的,这些次了好几等的,在她眼里便都是成了一个模样。
十两银子、一百两银子的差别,对于曾拥有过整个国家供养的她来说,全都只能说一句普通。
所以,她只觉得累赘的慌。
让乳母将弘旵带下去,她便出发去请安了。
到了正院,看着最上面成半圆弧的三个座位,冯若昭一顿。
也是难为那些奴才了,能将三把椅子摆的这般不突兀,不分主次,估摸也是想了许久了。
(https://www.biqvya.cc/id221722/14255595.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iqv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v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