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饭，道长去指导知风医术，胤祥坐在院里逗弄大鹅。
刚来时，大鹅整日对着胤祥及带来的几个下人虎视眈眈，一副势必要把他们打败或赶出去的模样。
胤祥不讨厌这大鹅，还觉得它忠心护主，见到了还给它喂一把玉米粒，刚开始的大鹅并不吃。
后来渐渐大鹅试探着吃了，可吃了他东西的大鹅依旧不认他，有事没事就冲他们嘎嘎叫两声，直把道长或者知风叫烦了，出来把它骂一顿为止。
胤祥仰着头看蹲在树上的大鹅，手里捏着一把青草，试图逗它下来。
大鹅仰着头不屑的嘎了一声。
区区一把草料。
胤祥手都举累了，便放在桌上，大鹅瞬间飞下来，想要叼草料。
胤祥一伸手又把草料按住了，惹得大鹅生气的又嘎嘎了两声。
胤祥顿时便笑了出来。
一人一鹅正在对峙，有脚步声响起。
胤祥微一侧头，就看见多铎正抱胸靠在门框上。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十三爷便放过那只笨鹅吧，待会它吵嚷起来，惹道长生气，咱们都得挨骂。”
胤祥并不意外，就像他早知道多铎的身份，只要多铎想查，没有隐藏什么的他，多铎也该早知道他的身份了。
只是原本以为他们会默契的不点破彼此的身份……胤祥倒没有生气恼怒，他的情绪起伏、张扬意气在这些年里都已经快被磨平了。
不过这点子小事，他若是要计较，早些年就计较不过来了。
他只是遗憾的收回了手，任由大鹅将青草叼走：“那还是罢了，道长那张嘴平日就不饶人，上次他生气了更是可怕的很。”
多铎轻哼一声：“我可不是怕他。”
胤祥点点头，看着他揶揄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瞧见多铎不自在的模样，胤祥笑了两声，算起来，他年纪比多铎大了许多，对着他，胤祥总有看待小辈的错觉。
多铎很快不再纠结这些，目光落在他身上：“道长日常说话不中听，十三爷不计较就好。”
“怎会，道长实乃世间一等一的难得人……某种程度上，都堪称我的救命恩人了。”
多铎笑了一声：“太医院可多的是杏林圣手。”
胤祥一挑眉，恍然道：“你是想我离开道观？”
“十三爷是来瞧病的，我怎会如此想，只是……”
多铎沉默片刻后道：“十三爷这样的身份终究是不同的。而温道长是世外之人，不该牵扯到皇亲国戚权力斗争中来……”
胤祥自嘲的笑了两声：“难得还有人肯将我视作爷。”
“十三爷何必妄自菲薄，奴才看见的十三爷光明磊落，重情重义……包括现在，奴才也不过是知道十三爷不和奴才计较，才敢如此冒犯。”
胤祥沉默片刻，没有接话，只是叹道：“……放心吧，我不会让温道长为难的。”
在他看来，多铎纯粹是关心则乱，他这个十三爷身边哪还有什么权力斗争，不过是跟在四哥后面受他照顾而已。
多铎笑起来，语气比起方才亲近了许多：“多谢十三爷。”
到底是年轻人，轻易便能交付信任，也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甚至还这样大喇喇来跟他直接当面说出来。
胤祥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来，他换了个话题。
“说了温道长，那你呢？”胤祥好奇地看着他，“我瞧你日常也有练武，怎么还没有去博一番功名？”
到底也是富察氏，只要家中打声招呼，不管是宫中侍卫还是去战场，都是轻而易举的。
多铎摇摇头：“我不过练武一两年，还差得远。”
胤祥的目光带上了奇异：“你近年才开始习武?”
他是见过多铎练枪的，他还以为多铎从小就开始习武，没想到……
他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异动，若真是如此，那这份天资实在了不得。
随后想到自己的处境，他那份见猎心喜的情绪顿时淡了下去。
见到璞玉又如何……他现在不过是个名存实亡的皇子阿哥。
没有权力不得皇阿玛喜欢的皇子，大臣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他也什么都安排不了。
见到多铎不在意的模样，他心里默默盘算着，下次见到四哥，不如举荐给他吧。
好歹也能得个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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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温道长要到山下一户人家复诊，胤祥无事便也跟着一道去了。
胤祥跟在后面，瞧着温道长施针开药，临走时，得了对方一小篮子鸡蛋。
胤祥看着知风手里的鸡蛋，有些奇怪道：“道长怎么还收他们的鸡蛋？”
那户人家实在家贫，温道长怜悯心肠，连药都是自己配好的，道观也不缺这点子东西，按理说不会收他们的谢礼的。
温道长没有直接回答，看向旁边的知风道：“你日后也要这么做，心可善，但不能无底线……世上总有坏人的。”
知风应了一声。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和贵客去后山坐一会。”
温道长见她走了，才看向胤祥道：“贫道之前遇到过一个孩子，贫道给他治好了一只小鸟，他抓了好几只蛐蛐送给贫道。
贫道不要，他便哭了，哭的很伤心。那时候起，贫道突然想起那句话……”
胤祥恍然，接上道：“虽贫亦不可轻受人恩。”
温道长转头看他道：“贵客和贫道想到一处去了……有些人便是穷苦，也不愿意接受旁人施舍的。”
“是啊。”胤祥不愿多聊这个话题，只又问道：“不过，道长还会医治动物？”
温道长叹口气：“本来是不会的，可自从到了这，贵客都猜不到贫道的下一个病人是什么。”
胤祥笑着称赞道：“对于农户来说，家畜都很是珍贵，病了当然想要治好它们，倒是道长肯出手，实在难得。”
“可不是。”温道长难得苦着脸道，“贫道前两月还治了头牛，贫道翻它眼皮都心惊胆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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