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贵妃娘娘遭了那贼恶人暗算,身子一直不大爽利,太医院看了许久,也不见起色。臣斗胆,想求皇上恩准这位道长入宫替华贵妃娘娘诊治。”
自从宜侧福晋事发,皇上的后院女子的人数就更少了。
进宫后,皇上便给年世兰封了华贵妃,是实打实的后宫第一人,也全权掌管着后宫,年世兰和年家自然也更加得意。
只他们高兴之余还是可惜完美的日子还缺了一点,便是一位年家的阿哥。
年羹尧说完,目光灼灼地望着皇上,像是在等他出声把那道人当即就送到翊坤宫去。
年羹尧没想过会被拒绝,毕竟这只是一件小事,瞧个病而已,他年家又不是不给银子,要多少,那道人开口就是了。
妹妹年世兰的信上写的很清楚,一开始她身子上的问题就是那道人把脉把出来的,比太医都得用很多。
而太医院说是调养身子,都这么久了,也不见得有消息……虽然是国孝期间,但妹妹自己都说那些太医都不得用,那肯定就不得用了。
年羹尧在想什么没人知道,倒是殿中安静了一瞬。
皇上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多铎眼神在皇上转了一圈,轻哼一声道:“温道长乃方外之人,不问世事,不涉宫闱。华贵妃娘娘的病,太医院自有良医,何必来劳烦道长。”
年羹尧没想到多铎出来接话,他瞥了一眼道:“本将军与皇上说话,你插什么话?”
“皇上,”年羹尧说着又往前倾了倾身,“娘娘这病,太医院已调养了近两年都不见好转。
臣听闻那道长曾救过十三爷的腿疾,更有牛痘这样能防治天花的手段,这样的人物,若是肯出手,华贵妃娘娘的病必定药到病除。臣求皇上了。”
他说到最后,语气带上了几分执拗。
说着一家人,有这样的道人却不肯给妹妹看看。
之前年家就有想过去寻那道人,或者说不是没人想找上那道人,只是都被皇上的人拦住了。
那道人身份特殊,日常在皇宫随意进出闲逛,在紫禁城待的比起很多军机大臣和皇子都要随意。
出现的地点很是随机且不可预料,只除了后宫外,那些奴才甚至在马房一类的地方都见过那道人的身影。
有时道人也能碰到官员,只相互间点头致意就是,若是有官员攀交,道人只转身离去,并不和人相处。
知道有这样的道人后,满京城想要接近道人以此攀上天下权力之最的两位爷的也不在少数,只最后都被皇上身边的人警告了。
至今,很多人都对那道人很是好奇,但又不敢接近……毕竟他们只是想通过结交那道人引起皇上的注意,不是想吸引血滴子的关注。
所以包括年家在内的官员,都没能找到机会,华贵妃自然不满,可又不敢对皇上撒脾气,只能写信和哥哥抱怨几句。
按道长一贯表现的仁心,请他给华贵妃看看不算什么,皇上之所以不许,不过是觉得没必要劳烦道长。
华贵妃说白了就是想要再怀一胎,但现在太医都确凿的说华贵妃不可能再生育,那何必让华贵妃再去纠缠道长。
皇上也是怕道长看在他的面子上,真的花费大心思医好了华贵妃。
道长上一次想要解决天花,就真的在短短一年就能得到结果。
可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而一个人又有多少心血可以消耗?
所以不过后宫那点事,他压根没想过再让道长劳神了。
还有一点便是,这天下只有他想做的事,断没有被人逼着做什么事的道理。
没有成为皇上前,他尚且不需道长为他屈就什么,哪有现在他都成为天下之主,反而要委屈道长的意思。
而且瞧瞧这年羹尧做派,比起多铎这个真正少年轻狂的还要桀骜嚣张数倍。
如果可以,他也很想来段君臣相得的佳话。
就像他和十三一样。
只是……哼。
依旧还是多铎开口,他声音散漫却又很是直率:“年将军这话,末将听着有些不对。”
年羹尧微微眯起眼:“何出此言?”
“华贵妃娘娘身子康健,哪有什么病?”多铎放下酒杯,也瞥向年羹尧,“况且,年将军领兵打仗是厉害,可难不成觉得自己水战也精通了?术业有专攻的道理,年将军该比末将更清楚才是。”
他这样阴阳怪气两句,才看向皇上,神色也端正了几分:“皇上,温道长钻研的是疫病之道,救的是千万百姓的性命。妇科调养之事,太医院自有专精此道的太医,何必非要让一个研习疫病的道人去看?这对娘娘的身子也没有益处。”
年羹尧的脸色沉了几分:“还未问过一句,多铎将军这是替那道长做主了?”
“末将不敢替温道长做主。”多铎和他对视上,眼神可谓针锋相对,“末将只是觉得,年将军若真有诚意,也该去道长面前当面相求,而不是借着庆功宴的由头,在皇上面前开口相压。”
年羹尧脸色更难看了,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正要开口,怡亲王却在这时轻轻地咳了一声。
他一开口,殿中的气氛就松了下来,毕竟怡亲王自再出现在人前,一直表现的性格温和稳重,连说话都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年将军莫急,”胤祥笑了笑,“温道长那由本王去询问是否擅长此道,而华贵妃娘娘的病,太医院那再多费心,若是真有难处,本王替年将军去道长那儿递一句话,如何?”
他这话说得极其圆融,既没有替皇上做任何许诺,也把话题轻轻揭了过去。
年羹尧却不接这个台阶,旁人给怡亲王面子,他却是不惧的。
“十三爷,”年羹尧的声音沉了下去,“臣为皇上平定西北,也算是立了些微末之功。臣不求别的,只求为华贵妃娘娘治病,这要求很过分吗?”
这话一出,殿中的空气都有些冷了,他这是在拿自己立下的功劳,想压皇上一头。
皇上的脸色终于明显的沉了下来。
他放下酒杯,那一声并不重,却让本就僵持的气氛更凝重了三分。
“亮工。”雍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冷意,“朕早前就有旨,道长不问世事,任何人不得打扰。
你为朕立下大功,朕都记着,也封赏了。可你若觉得,立了功便能替朕做决定……”
年羹尧的脸色这才变了,他忙起身请罪:“皇上恕罪,是臣一时糊涂僭越了。臣只是记挂娘娘,一时心急,并非有意冒犯。”
皇上看了他片刻,神色慢慢缓和了些。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也淡了几分:“罢了,你也是关心华贵妃。起来吧,今日是庆功宴,不必如此。”
年羹尧叩首起身,退回座上。
那番话说得虽是请罪,可他眼底的不甘,却藏得并不算好。
最后他只低头饮了一口酒。
(https://www.biqvya.cc/id221722/13889871.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iqv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v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