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婶，别慌！”
方悠悠想清楚后，迅速做出安排：
“石墩，把路障检查一遍，堵死！把火堆移到洞口里面一点，添柴，烧旺！狼怕火！禾禾，苗苗，清韵，都进帐篷里面去，不许出来！周婶，你也进去，安抚孩子们！”
她的镇定感染了众人。
周石墩立刻吼叫着去拖拽加固路障。
周母虽然担心儿子儿媳，但也知道此刻保护孙子孙女更要紧，连忙拉着三个孩子缩进油布帐篷里。
方悠悠则将火塘里燃烧的炭火和木柴扒拉出一部分，堆在洞口内侧，又添上更多干柴，火焰“呼”地一声蹿高，热浪逼人，将洞口照得通明，也形成了一道炽热的屏障。
与此同时，矮山营地已乱成一团。
第一声狼嚎响起时，周正德正在和一个老人说话，闻声脸色剧变，猛地站起，嘶声大吼：
“狼！抄家伙！女人孩子都退到中间窝棚去！男人！是男人的都给我拿起东西站出来！”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女人尖叫，孩子大哭，人群推搡。
但求生的本能和村长平日积累的威望此刻发挥了作用。
周铁柱、周弘礼等几十个汉子，虽然也吓得手脚发软，但想起方悠悠先前的警告和村长这几日的布置，还是红着眼睛，抓起了手边一切能当武器的东西——柴刀、斧头、粗木棍、甚至削尖的竹竿，迅速在营地外围聚拢，将老弱妇孺护在身后。
“点火！把所有能烧的都点起来！围成一圈！”
周弘礼吼着，几个反应快的年轻人立刻将早就准备好的、浸了松脂的易燃物扔进几个火堆，火焰猛地升腾。
然而，狼群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十几头灰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混合林方向的坡顶现身。
它们体型不算特别巨大，但眼冒绿光，显然目前正是饥饿状态。
为首的一头公狼格外雄壮，肩胛耸起，它站在高处，冷酷地扫视着下方骚乱的人群和跳动的火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随着头狼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嚎叫，十几头饿狼如同离弦之箭，从山坡上猛冲下来！
它们并非毫无章法地乱冲，而是分成几股，有的正面佯攻吸引注意，有的则试图从侧面火光较弱的缺口突入！
“来了！顶住！”
周正德目眦欲裂，挥舞着一把锄头，站在最前面。
“啊——！”
一个站在侧翼的年轻后生，被一头疾扑而来的狼爪扫中肩膀，鲜血迸溅，惨叫着倒地。
他旁边的同伴慌忙挥舞木棍砸向狼头，却被另一头狼咬住了小腿。
柴刀砍入骨肉的闷响，狼类受伤的惨嚎，人的怒吼与惨叫，瞬间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静，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周铁柱奋力挥舞着柴刀，将一头扑向刘桂花所在方向的饿狼劈开一道血口，狼惨叫着退开，但他手臂也被狼爪划开，鲜血淋漓。
刘桂花和几个妇人紧紧抱在一起，面色惨白，手里死死攥着削尖的树枝。
人群太密，狼群又狡猾凶悍。
虽然男人们拼死抵抗，火焰也起到了一定威慑作用，但仍有狼突破了防线，扑倒了躲闪不及的老人和孩子，引发阵阵绝望的哭喊。
周弘礼被两头狼缠住，险象环生。
周正德眼看一个本家侄子就要被狼咬断喉咙，怒吼着冲过去，却被另一头狼从侧面扑倒，锄头脱手。
岩洞这边，虽然看不见具体战况，但那愈发激烈、夹杂着清晰惨叫和怒吼的声浪，不断随风传来。
周母在帐篷里死死捂住两个孙子的嘴，不让他们哭出声，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周清韵紧紧抱着方悠悠的腿，小身子抖得厉害。
方悠悠站在洞口火堆后，帐篷前，手握短棍，指节捏得发白。
她知道，那边的伤亡恐怕不小。
村长、周铁柱、刘桂花……
村里人正在浴血奋战，甚至很多人可能已经……
周石墩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洞口急的直跺脚，不时朝着矮山方向发出低吼，手里的柴刀被他攥得吱嘎作响。
他虽然傻，但也听懂了那些声音里的痛苦和危险，知道哥哥嫂子也在那边。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过去。
矮山方向的厮杀声似乎减弱了一些，但狼嚎依然凄厉。
方悠悠的眼神剧烈挣扎着。
理智告诉她，守住这里，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内心另外一种不同的感受正在冲击着她。
或许是这一年来与村民相处积累下的一丝情分，或许是周铁柱夫妇对她的善意，也或许仅仅只是无法坐视同类被屠戮。
她看了一眼紧紧依偎着自己的周清韵，又看了一眼焦急万分的周母和躁动不安的周石墩。
如果矮山营地真的被狼群攻破，死伤惨重，那她们这个小小的岩洞，真的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里独善其身吗？
狼群尝到了人血的滋味，会不会变得更加猖獗，进而搜索到这边？
毕竟那边离这里可不是很远。
况且，周铁柱夫妇若出事，禾禾苗苗怎么办？周母怎么办？
她带着清韵都艰难，更别说多带几个老弱。
“石墩！” 方悠悠忽然开口。
“守好这里！火不许灭！任何人或兽靠近，就用柴刀砍！保护你娘和孩子们！听到没有？”
周石墩被她严肃的语气震慑，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站到了路障和火堆之间，像一尊门神。
“清韵，乖乖跟周奶奶待在一起，姐姐去帮帮铁柱叔叔他们，很快回来。”
她蹲下跟周清韵说道。
周清韵眼中含泪，满是恐惧和不舍，但还是松开了手，用力点头，比划着：
【姐姐小心！】
方悠悠不再犹豫。
她转身，从岩洞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包袱里取出那把在县城铁匠铺买来的、带鞘的锋利剔骨尖刀，绑在腿上。
实则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又拿出了自己以前用韧性好的树枝和麻绳制作的简易短弓，以及一壶打磨过的石制箭簇的箭矢。
最后，她抄起那根枣木短棍，对周母留下最后一句话：
“周婶，保护好孩子们，无论听到什么，我没回来前，绝对不要出来！”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身形越过障碍，冲出了岩洞，朝着矮山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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