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韵被打得偏过脸去，嘴角磕在牙齿上，渗出血来，顺着下巴往下滴，跟脸上的黑泥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血还是泥。
小月站在旁边，吓得浑身发抖，嘴一瘪，哭了出来。
她一边哭一边往巷子里跑，喊着：“悠悠婶子，悠悠婶子，清韵被打了......”
方悠悠听见小月的哭喊声时，正在灶房里切菜。
听到小月的声音，她手里的刀停了一下，然后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灶房。
小月跑进院子的时候，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眼泪糊了一脸，话都说不利索。
“清韵、清韵被人打了，在巷口，那个男的......”
方悠悠没等她说完，已经跑出去了。
她跑得很快，连围裙都没解，只拿了周清韵练完箭，没来得及收起来，放在桌上的弩。
巷口围了一圈人。
方悠悠拨开人群，看见周清韵坐在地上，浑身是泥，脸上有血，嘴角破了，半边脸肿了起来。
一个女人正坐在她腰上，扇她耳光，还一边骂她：
“你个小贱人，你敢推我儿子？你爹娘怎么教你的？没教养的东西......”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去拦着。
她的手又抬起来了，还想打。
方悠悠抬起弩,对准马家媳妇那只还在挥舞的手。
“嗖”的一声，箭飞出去，正中马家媳妇的右手小臂。
箭头穿过衣袖，钉进皮肉里，血一下子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
马家媳妇惨叫一声，捂着手臂往旁边倒了，脸色煞白。
她反应过来后，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支箭，箭杆还在颤，她不敢拔，疼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
“你、你敢......”
话没说完，方悠悠已经冲到她跟前了。
方悠悠把弩往背上一甩，左手抓住马家媳妇的衣领，右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这一巴掌比刚才马家媳妇打周清韵的那巴掌重得多，
马家媳妇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方悠悠没停，又是一巴掌，反手一巴掌，正手一巴掌，左右开弓，打得马家媳妇脸肿得像猪头，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周围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人上来拉方悠悠，被她一把甩开。
刘三娘在旁边喊：“悠悠妹子，别打了，别打了......”方
悠悠不听，揪着马家媳妇的衣领，一脚踹在她膝盖上，马家媳妇跪了下去，方悠悠又踹了一脚，把她整个人踹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噗通”一声，水花溅起来，马家媳妇趴在黑泥水里，头发散了，衣裳湿了，手臂上还插着那支箭，疼得她一边惨叫一边哭。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往后退，有人小声说“打得好”，有人皱着眉头摇头。
方悠悠转过身，走到周清韵跟前，蹲下来。周清韵仰着脸看着她，嘴瘪了一下，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没出声，只是无声地哭。
“疼不疼？”
方悠悠的声音有点抖，但手很稳。
她轻轻碰了碰周清韵肿起来的脸颊，周清韵缩了一下，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方悠悠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周清韵的腿上被踹的地方用不上力，走路一瘸一拐的，方悠悠没让她自己走，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周清韵搂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窝里，浑身发抖。
这时候祠堂的守卫到了。
两个年轻人，穿着白家的统一服色，腰间挂着刀，跑过来，看见现场一片狼藉。
马家媳妇在沟里哭着，手臂上插着箭，血糊了一身；方悠悠抱着孩子，弩还在背上挂着，浑身上下也溅了泥。
“方娘子，你......”
其中一个守卫刚要开口，方悠悠已经把弩从背上取下来了，端着，对准了他。
那个守卫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没敢拔。
“我带妹妹去医馆,让开。”方悠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也很硬气。
另一个守卫已经跑回去叫人了。
不一会儿，白方越来了。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沟里的马家媳妇，又看了一眼方悠悠和周清韵，眉头皱了一下。
“方娘子，把弩放下。”
方悠悠看着他，没动。
白方越往前走了一步。
“你私自携带武器，在镇上伤人，犯了镇上的规矩。先把弩放下，有话好好说。”
方悠悠眼睛都红了。
“那个女人打我妹妹的时候，你们怎么没出来说她犯了规矩？她一个大人，打一个十岁的孩子，把人打得满嘴是血，你们在哪儿？”
她看着白方越，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围观的人。
“现在我要带我妹妹去医馆，你们倒出来拦了？”
马家媳妇从水沟里爬起来了，坐在沟沿上，浑身发抖，头发上滴着水，脸上全是泥。
她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指着方悠悠，声音尖得刺耳：
“你、你给我等着，我男人不会放过你的，他是白小满手下的...他带兵打仗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哭着喊着，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白方越没理她，只看着方悠悠。
“方娘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伤了人，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先把弩放下，让孩子去看伤，其他的事，回头再说。”
方悠悠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把弩从肩上取下来，放在地上。
然后用脚轻轻一踢，踢到了白方越脚边。
白方越弯腰捡起来，递给旁边的守卫。
方悠悠说：“我带妹妹去医馆。谁再拦我，我不动弩，但我会动刀。”
她没等白方越回答，抱着周清韵往孙掌柜的药铺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她的背影在巷子里越来越远。
马家媳妇还坐在沟沿上哭，声音越来越小，变成了抽噎。
白方越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让人去请把她也送去孙掌柜过那里。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围观的人说了一句：“散了。都散了。”
人群慢慢散了，但议论声比刚才更大了。
“这方悠悠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没想到下手这么狠，居然直接动箭。”
“那是马氏活该，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
“但是方氏也很恐怖，你没看到她拿着小弓箭的样子，要是以后不小心得罪了她，她朝着我来一箭怎么办？”
“你说的也有道理。本来以为我们男人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她完全不逊色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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