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承允那个慌的啊。
还道是自家大人莫不是与家中夫人吵架了不成？
“大人？”季承允斟酌着话语看向崔司胤说道：“这俗话说得好啊，家和万事兴！”
崔司胤带着几分莫名看向季承允，见着他一脸痛心疾首的望着自己道：“嫂夫人那是何等娟秀的姑娘家，您怎么说也该退让几分，怎么还能，怎么还能故意不回家呢？”
“这若是叫嫂夫人知道了，岂不伤心啊？”季承允很是催促的说道。
“……”崔司胤抿了抿唇，语调平淡道：“沈家三小姐及笄礼，她回沈家小住了。”
季承允那脸上酝酿出劝诫的表情霎时凝滞，默默张了张口道：“是，是这样啊……”
他眨了眨眼望着崔司胤道：“那大人这是……”
崔司胤低眉翻阅桌案上的卷宗道：“夫人不在家中，我回不回去有什么关系。”
“去，把前两年未曾勘破的旧案都拿来。”崔司胤扬声吩咐道。
季承允：“……”
天塌了啊！
另一边沈家这会儿可是极为热闹，沈萦心和赵南珍众人围着沈念巧正在帮她挑选及笄那日要穿的裙子和佩戴的首饰。
那提着裙摆满脸都是欢欣雀跃的沈念巧，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道：“这件怎么样！？”
“姑母，你到底给念巧准备多少套裙子啊？”赵南珍捂着脑袋都有些头疼了。
“她自己拿不定主意，我便让人都送来了。”沈夫人端坐在一边，眉眼含着笑看着那好似花蝴蝶一样热烈的沈念巧，眼中满是柔和之色，她的女儿们都长大了啊。
“看的我眼都花了……”赵南珍嘟囔着说道。
“还是那件浮光锦的最好看。”最后还是沈萦心帮着沈念巧做了选择。
那浮光锦是淑贵妃赏下的，给了沈萦心和沈念巧两人，但是沈萦心并未要来，全都送给了沈念巧，便让母亲给三妹妹做了一身彩衣。
沈念巧亮起眼眸说道：“我也最喜欢那一身！”
但是浮光锦实在有些太招摇了，沈念巧还是有些害怕的。
“你的及笄礼，自然是要让所有人都艳羡的。”沈萦心并不觉得有什么，望着沈念巧说道：“沈家的女儿，就该是出彩的。”
沈念巧欢欣雀跃的点了点头，转身又开始挑选搭配的首饰了。
赵南珍撑着脑袋在一边无奈叹气，这小丫头你不理她，她还要不高兴的。
最后等到赵南珍和沈萦心终于说上话的时候，已经是洗漱完躺在床上了，赵南珍颇为感慨说道：“咱们几个姐妹里，就数小表妹的及笄礼最是招摇。”
沈萦心闻言顿时笑了起来，躺在床上说道：“三妹妹自小就这般活泼好动，说来说去还不是我们几个姐姐给宠的。”
“你也别说了，那每年天南地北的搜罗来各种好看的珠宝送给三妹妹，不都是你干的？”沈萦心好笑的看向赵南珍如此说道。
“呃……”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沈萦心将自己的小兔子放好，然后转头看向赵南珍道：“听母亲说，舅舅今年打算在京中买一处宅子，表哥准备科考了？”
赵南珍点了点应道：“是有这么回事。”
准备科考的是赵南珍的二哥，她很是叹了口气说道：“就二哥那点墨水，我真担心他考到老也考不上。”
“有你这么说自家哥哥的吗？”沈萦心听着险些笑出声来，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赵南珍说道：“二表哥能有向上之心是好事。”
“如此说来舅母也一同来京了？那大表哥……”沈萦心眨了眨眼询问道。
“大哥在豫州任职自是走不开的，好在不是有大嫂陪着吗？”赵南珍躺在沈萦心身边懒洋洋说道。
沈萦心听着点了点头，扯了两句闲话已是昏昏欲睡了。
赵南珍打了个哈欠说道：“都怪小表妹太闹腾了，明日再与你好好说。”
沈念巧的及笄礼在丞相府举办的极为盛大热闹，那身着浮光锦现身人前的少女亭亭玉立，如同那含苞待放的新荷，前来赴宴者不知几何，那一双双望来的眼满是惊艳。
沈萦心与沈夫人站在一处，瞧见了这一幕忍不住说道：“母亲可得做好准备，今日之后，咱们沈家的门槛怕是都要被踏破了。”
沈夫人眉眼之中带着几分傲气笑道：“想攀沈家的亲，也要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沈萦心正想说话，却未曾料到竟在丞相府内看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那一身儒雅提着礼，跟随在一位中年男子身后走入了沈萦心的视野之中，她神色微顿眼底多了几分疑惑。
“那是朱大人。”沈夫人顺着沈萦心的目光看去，然后就得见了那穿着一身朱红锦缎，这送上来的礼价值不菲，身段略显肥胖笑起来像是弥勒佛似的。
“京中最大的富商，人送外号楼王。”沈夫人脸上神色浅淡，能做到朱楼王这等本事的，已经不是寻常一句商人能评判的了。
“咱们沈家在外生意与之也有往来。”沈夫人继续说道。
沈萦心明白了，那都是真金白银的生意，明面上或许没什么太多往来，但是这几分薄面还是有的。
让沈萦心注意到的不是这位朱楼王，而是那跟随在其身后的宋睿广。
没想到崔大夫人的密信如此管用，这位宋表叔来的可真快啊……
“沈夫人大喜！”那朱楼王笑呵呵的上前来道：“听闻今日沈夫人小女儿及笄礼，鄙人特备薄礼一份，为三小姐贺喜。”
“朱大人有心了。”沈夫人弯唇浅笑谢过。
“这位是……”沈夫人命人接过了礼物，这才看向那站在朱楼王身边的宋睿广，眉梢轻扬询问道。
既是朱楼王带来的人，想必也是特意想在沈家过了脸的。
朱楼王顿时介绍了起来，说是做生意的伙伴，日后也是要在京中走动的。
这意思就是过个眼了。
“宋表叔何时来京了？”沈萦心走上前两步，故作惊讶轻声唤道。
“心儿你认得？”沈夫人这才正眼瞧着宋睿广，听着沈萦心这一声表叔叫来，心中约莫有几分思量，怕是与崔家有关系的。
沈萦心侧头，朝着沈夫人靠近几分，随即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宋睿广的由来。
“原是崔家大夫人的远亲，还真是有缘。”沈夫人对崔大夫人没什么好脸，再瞧宋睿广也懒得与之多话了，只摆了摆手说道：“请二位贵客入座吧。”
朱楼王原本听着宋睿广还有这来历心下微惊，却又在看见沈夫人对待的表情之后多了几分深思。
并无任何多问，或是寒暄的意思，笑呵呵的应了两句转身去旁边入座。
一边扭头对着宋睿广询问道：“你与哪个崔家有关系？崔国公府那个崔家？”
宋睿广连忙说道：“实乃沈夫人抬举，我与崔家说不上多少话。”
“没看出来，你小子藏得挺深啊！”朱楼王有些意外端看了宋睿广两眼，随即笑着说道：“你说你急用钱，这京中大大小姐的官可不少，能排的上号的就那么几位。”
“沈家算其一，你那崔家也不可小觑。”朱楼王笑呵呵的说道：“就看你小子能吃得下多大生意了。”
“只要楼王您说能干，我就干！”宋睿广咬牙沉声应道。
“这前期的投入可不小……”朱楼王打量着宋睿广笑眯眯的说道：“我是个生意人，我可不管你家中有什么苦难事，也从不可怜别人。”
“入了这一行，盈亏自负。”
“是，我明白。”
沈萦心从宋睿广身上收回了眼，大抵能猜出几分宋睿广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想必是崔大夫人索要银钱数目太大，且后续需要打点之处深不见底，宋睿广以前做的那点儿小生意怎么可能负担得起？
这是想以小博大，不知用什么法子搭上了朱楼王……
“云燕，一会儿请朱楼王到后厅来喝杯茶。”沈萦心微微弯唇，转头对着云燕吩咐道：“莫要张扬。”
“奴婢明白。”云燕当即点头应下。
朱楼王过来之时还满脸的狐疑，不知是哪位夫人寻他。
只跟着婢女一路到了内厅，然后才看到了那坐在小亭之中的沈萦心，几乎是在瞬间脑子里就浮现出了沈萦心的身份。
朱楼王能来沈家，那自然是对沈家之人了如指掌，岂会不认得沈家二小姐呢？
昔日沈萦心大婚，朱楼王也是送了礼的，自然也知晓沈萦心嫁的是崔家那位如雷贯耳的大公子崔司胤崔大人。
“见过崔夫人。”朱楼王上前来，扬着笑脸极为客气的对着沈萦心俯身见礼。
“朱大人无需客气，请坐。”沈萦心弯唇笑着。
“不敢当崔夫人这般称呼，鄙人姓朱单名一个福字，崔夫人叫我朱福就行。”朱福低眉笑着说道。
沈萦心展颜露出了笑来：“朱大人这名字取的真是不错。”
她并未更改称呼，也凸显出几分对朱福的看重来了，朱福也没再执着于此，而是主动询问道：“崔夫人找鄙人是有什么要事吩咐？”
沈萦心抬起头来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今日得见朱大人与宋家表叔走得近，故而想请朱大人来问问，与宋家表叔是如何相识的？”
朱福不知沈萦心询问这个是为了什么，但是对于这事倒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本就是生意往来结交，说起来也简单一些，所以朱福很干脆的就告知了沈萦心。
“如此说来朱大人与之也不过就是生意往来。”沈萦心听着放心了不少，没什么恩惠感情的最好。
“正好，我也有一桩生意，想与朱大人谈谈。”沈萦心弯唇浅笑着说道。
朱福从小亭离去的时候，崔司胤正好来了，得沈家小厮引路而来，迎面瞧见了朱福。
朱福抬头一瞧，顿时觉得有些腿软，连忙侧身让开躬身拜下：“小人见过崔大人。”
崔司胤低眉扫了他一眼，顿足询问道：“与我夫人说了什么？”
“谈，谈生意……”朱福脸皮抖了抖，满心都是慌乱。
“夫君来了？”沈萦心从小亭走来，崔司胤收回眼望向沈萦心，漆黑的眼眸之中化开温情，迈步朝着沈萦心走了过去笑道：“我竟不知你也有从商之心？”
沈萦心听之顿时娇嗔的瞪了他两眼道：“夫君别打趣我了。”
她侧头道：“碧云，替我送送朱大人。”
碧云应声而去，朱福顿觉如蒙大赦，忙不迭对着崔司胤和沈萦心俯身拜下，而后匆忙离去。
“夫君怎么来的这么晚？”沈萦心伸手拉着崔司胤入了亭中坐下，让人换了套茶具这才询问道。
“官署有些事，这两日查旧案查出点东西，忙了些。”崔司胤抬手端起茶盏一饮而下，这才抬眼说道：“刚刚我在前厅瞧见了宋睿广，你与朱福谈的此事？”
沈萦心望着崔司胤点头，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一个照面，便是什么东西都叫他知晓了。
崔司胤笑了笑没多问，有些东西根本无需多想，宋睿广从商能入丞相府赴宴必定有人为引荐。
又在这得见沈萦心与朱福会面。
朱福他怎会不识？
能在京中商人做到如此地位，与官署衙门少不了打交道。
如此一来只需稍作推测就能知晓，宋睿广定是与朱福同来，而沈萦心私下约见朱福‘谈生意’那目的所为何处，再明显不过了。
“暗卫传来消息，宋睿广入京之后就往崔府递了信，约见春江楼。”崔司胤侧头看向沈萦心说道：“我打算设法当日让父亲前往春江楼。”
“这么快？”沈萦心略有几分惊讶。
“嗯。”崔司胤没打算做什么手段，只求个事实罢了。
沈萦心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前厅来报淑贵妃送来贺礼，沈家众人皆要出面谢恩。
沈萦心和崔司胤没多留，起身朝着前厅去了，那送来贺礼的不止淑贵妃，自然是还有皇上。
这下可真是给沈家，给沈家三小姐涨了不知多少脸面，一时之间席间恭贺声不断，那望向沈念巧的眼神皆是艳羡之色，人人都知道淑贵妃受宠，沈家受宠了。
及笄礼过后沈萦心也随着崔司胤回海棠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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