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初初听到，还以为是幻觉：“你叫我什么？”
少年看着她，垂眸，又低低喊了声。
“主人。”
沈青禾：“……”
旁边躺着的岁岁迷迷糊糊睁开眼：“娘亲，你和爹爹在玩什么呀？”
“没什么，我和你爹爹有点事要说，岁岁再睡会儿。”
“好~”小家伙又闭上眼。
沈青禾拉着离烛走到桌旁，声音很低：“阿烛，你别跟我闹着玩，说实话。”
少年眨了下金眸，神情有点呆，可能是少女的问题太难回答，他顿了顿才慢吞吞道：“实话。”
语气腔调，就跟个没有灵魂的木头人一样。
沈青禾天塌了。
坏消息是，离烛好像真中招，现在就是一个只会听话的木偶。
好消息是，这药效不久，大概两三天后他就能恢复正常，只要这段时间将他看牢点，不被弑神阁的人带走就行。
沈青禾看着面前呆呆的白发少年，叹息一声：“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叫我主人，也不能叫任何人主人，就叫我阿禾，其他人我叫什么，你跟着叫什么。”
“好。”少年听话点头。
沈青禾摸着下巴，突然戳了下他的胳膊。
少年没反应，跟个木头人一样。
她的手伸进他的衣服里。
白发少年呼吸渐渐变得粗重，眼前渐渐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有反应了。
但身体没动。
沈青禾这会儿是有点信他是真中招了，那弑神阁，竟然真有点东西。
当初，他们怎么就想出，研究这种药水对付天道呢？
越想越郁闷。
扭头，再看身边的人，脸颊依旧很红，身体轻颤着，某些的情况一点好像完全没有缓解。
而少年像是坏掉的法宝，只能双眼无措地望着她，等着人修理。
沈青禾的脸腾一下就红了，没好气说：“你自己来。”
白发少年没动，茫然：“来什么？”
沈青禾郁闷了，这药水还能让人忘记某些本能的作用吗？
好像有的控制型药水，确实会这样。
沈青禾无奈叹气，手慢吞吞地，伸进少年的衣服里，慢慢往下：“你看好，记得跟我学。”
“好。”
一夜，未眠。
——
沈青禾真觉得离烛是个人机，他竟然比以前还要笨，她嘴一停他的手也不动。
她甚至觉得，只要一分钟没看着他，他估计就被人一句话喊走了。
沈青禾不得不再下一道命令：“你只能听我的话。”
“好。”
少年回答得毫不犹豫，唇角微不可乎勾起，似是心情愉悦，又像是说话时下意识地举动。
沈青禾没注意，看向窗外亮起的天空，心念一动，无数声音传入她的识海中。
沈青禾昨夜没急着马上追过去，还有个原因。
‘神女大人，我看到了，他往那个方向去了。’
‘美丽强大的神女大人，我偷偷再告诉你，他戴的是人皮面具。’
‘花花有点喜欢他的脸，大人若是要杀他，下手的时候能不能轻点点？’
沈青禾都有些好奇，到底长得多好看能得到这种夸赞。
不过，马上就能知道了。
“阿烛，你抱好岁岁。”沈青禾叮嘱。
少年很听话地将孩子抱起来，岁岁歪着脑袋，很好奇地看着目光没离开过自家娘亲的白发少年，有点疑惑。
“爹爹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一直不说话。”
沈青禾轻咳：“他出了点状况，岁岁看好他别跟别人说话。”
岁岁用力点头：“娘亲放心，有岁岁在，其他人别想靠近爹爹一步，爹爹只能是娘亲的。”
沈青禾一囧，这意思好像有点偏。
算了，效果一样也可以。
一家三口离开客栈，沈青禾顺着花草树木的指引往前走，没多久便离开镇子，朝着泣木林的方向而去。
现在的泣木林，不再是曾经枯萎的模样，树木枝繁叶茂，地上遍地鲜花盛开，清气漫溢，飞鸟落上枝头的新家，到处生机勃勃。
沈青禾还没走近时，便已经感受到这里的生机，这里的花草似乎也跟她更加亲近。
是因为她草木之力提升的关系吗？
岁岁道：“岁岁记得那晚爹爹救娘亲的时候，这里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好漂亮，岁岁最喜欢花花了。”
沈青禾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手里变出一朵牡丹递给她：“给岁岁花花。”
“谢谢娘亲！”岁岁捧着花，爱不释手。
沈青禾感觉到一道视线，侧眸，少年正盯着她看，或者说，已经这样盯了她一路。
可能是她下达只能听她一个人这条命令的关系，所以少年都没看过其他人，连带着岁岁都是机械地抱着。
沈青禾将他鬓前落下的一缕白丝别到耳后，顺便幻化出一朵火红的花。
岁岁也喜欢：“娘亲，爹爹别着花好好看。”
沈青禾唇角轻扬，若是离烛这会儿有意识，肯定会臭屁地照镜子照，再跟她讨半天的赞美，还要她证明有多好看。
至于证明方法……不提也罢。
想到这些，沈青禾心情渐渐变得低落。
如果少年是装作被控制，肯定不会装那么久。
而且，沈青禾也想不到他装的原因。
所以，离烛肯定是真的被控制了。
沈青禾控制住心底的悲伤，她得好好保护他，绝不能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几人走到昨天的洞穴前，地上还有一滩刚干涸不久的血迹。
沈青禾探查一番，确定这就是云朔的。
防止有问题，她用洞内生长的绿草感知内部情况。
但这个洞口像是有某种屏障，她感知不到里面的花草心声。
绝对有很大的问题。
不能进去。
沈青禾冷哼，指向洞内：“阿烛，放火。”
少年点头，一团巨大的黑焰直接冲了进去，所过之处所有东西化为灰烬。
洞内窸窸窣窣，有什么在往洞口的方向冲来。
忽得，一把锋利的匕首飞出，直直朝着少年的面门。
少年没得到指令，依旧在原地站着。
在快到少年面前时，周围水汽翻涌，瞬间化为一堵厚厚的冰墙挡住。
沈青禾忙道：“阿烛，保护好岁岁。”
少年声音低哑：“好。”
就这么一会功夫，洞内的人飞出，赫然是云朔。
他的衣角被烧黑一大块，看着有些狼狈，但他的神情依旧冷静，淡声道：“你倒是聪明，白费我们给你布置的陷阱。”
沈青禾送他个白眼：“我又不傻，明知有问题还进去。”
云朔唇角微勾起一个弧度：“不过，这便够了。”
话音刚落，洞内响起诡异的曲声。
少年抱着怀里的孩子，往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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