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此刻的影左夫人，神志已经明显有些乱了。
“远川，我……”
“夫人，先别开口，我带你找个地方。”
张远川说完，迅速扫了一眼四周。
确认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后，他没有再犹豫，直接打转方向盘，朝着一个方向驶去。
“远川，咕……”
影左夫人一边含糊地说着，一边将肩上的披肩扯落下来。
“夫人，再忍一下，马上就到了。”
张远川嘴上安抚着，脚下却不由自主地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
可就在这时，影左夫人竟然从后排探身过来，直接跨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她眼神迷离，直勾勾地望着张远川。
“夫人，我还在开车……”
影左夫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双手环住了张远川的脖颈。
随后，她的动作一点点往下。
张远川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勉强抬了抬掌控方向盘的手，好让她低下头去。
车子的速度，也随之慢了下来。
前方正好是公共租界里一条十分热闹的街道。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人数不少。
张远川为了避免出事，只能强行把车速降下去。
“咦？什么动静？”
一个耳力不错的路人忽然听见一阵古怪的声响。
他下意识抬起头，往街边的楼上看去。
“这才什么时候，就开始折腾了？真是不知羞！”
自从张远川学会开车以来，这一趟绝对是他开得最艰难的一次。
他整个人都紧绷着，神经像拉满的弓弦，连双腿都有些发僵。
好不容易，汽车终于缓缓驶进了公共租界一处偏僻的小树林。
这里，正是张远川之前解决那个洋人医生的地方。
“夫人，到了。”
张远川放慢动作，将影左夫人的头轻轻扶了起来。
影左夫人抬起脸，眼底泛着血色般的红。
听见他说已经到了，她便撑着驾驶位，眼巴巴地看着他。
张远川见状，几乎没有半点迟疑，直接伸手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远处一条小路上。
有个夜里出来散步的行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后，整个人猛地一哆嗦。
他脚步一顿，随即立刻加快速度往前走。
之前他路过这里散步时，夜里似乎听见过男人的惨叫声。
如今又听见了女人的叫声。
这人被吓得半点不敢停留，埋头便匆匆离开了。
一个多小时后。
张远川下了车，走到车头前，将引擎盖掀开。
他皱着眉，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发动机，却没有发现任何毛病。
“不应该啊，怎么偏偏就打不着火了？”
影左夫人此时躺在后排座位上，眼神空茫地望着车顶。
为了不在这荒僻地方过夜，张远川只能拿起修理工具，又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
直到最后，他才勉强把车重新弄好。
“夫人，我先带您去买身衣服吧。”
影左夫人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
她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正在开车的张远川。
第一次，是张远川胁迫了她。
第二次，是张远川骗了她。
可这一次，却是她自己主动的。
她所有的骄傲，似乎在张远川面前全都碎得一干二净。
一想到刚才自己做过的事，影左夫人甚至恨不得直接投进河里算了。
“远川……”
“夫人，这件事不怪你，全都是约翰惹出来的。你放心，我不会放过那个家伙。”
张远川压低声音说道。
影左夫人摇了摇头：“他是英吉利的武官。若是他出了事，英吉利那边一定会追查到底。”
“夫人放心，不会有人查到我头上的。”
张远川声音依旧低沉。
“嗯。”
听见这话，影左夫人便不再多说。
张远川开着车，先带影左夫人去重新买了一身衣服。
她原先穿的那套衣服，已经破得没法再穿。
不过那并不是张远川动的手。
而是影左夫人自己扯坏的。
若真是张远川来动手，如今影左夫人身上怕是只剩几条布片了。
等她换好新衣服后，重新坐回了副驾驶。
她又恢复成了先前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张远川看见她这样，心里反倒生出几分兴致。
“夫人，刚才感觉怎么样？”
影左夫人那张清冷的脸上，顿时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还是那条街。
还是这辆车。
车里坐着的，也依旧是张远川和影左夫人。
可影左夫人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经过这条路时的画面。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浑身都像烧起来一样。
那一幕幕回忆涌上来时，她的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梦境，又真实得让她无法否认。
那种感觉，是影左夫人从未体验过的。
张远川嘴角带着笑，静静看着她，等着她给出答案。
被张远川这样盯着，影左夫人的脸颊愈发发烫。
最后，她还是低低应了一声：“嗯。”
“以后，还想不想再试一次？”
影左夫人没有回答。
可张远川心里很清楚。
她不拒绝，便已经是答案了。
在酒店里的那一次，影左夫人担心被自己的女儿发现，所以始终压抑着。
第二次虽然是在张远川房间里，可她依旧害怕被旁人察觉，同样不敢放开。
只有方才，在那片偏僻树林里，她不用再担心有人看见。
所以她才会那样失控。
更何况，那种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紧张刺激感，如今回想起来，依旧让影左夫人忍不住微微发颤。
汽车缓缓停在了酒店门口。
只不过相比他们离开时，酒店大门上已经多了几条黑色布带。
这是鬼子有人战死后，用来祭奠亡者的标志。
张远川立刻推门下车，快步走进酒店。
“出什么事了？”
今晚值班的人，正是田中次郎。
此刻田中次郎的手臂上，也缠着一条黑色布带。
“远川君，前线刚刚传来战报，平勇大佐和斋藤大佐……玉碎了。”
他说完，便低下了头。
张远川听到这句话，神情微微一怔。
平勇一夫会死，本就在张远川的预料之内。
毕竟平勇一夫的所有临时指挥部、行动路线，全都被张远川透露给了国军。
在这种情况下，平勇一夫想活下来都难。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斋藤大佐竟然也死了。
他自认好像并没有从斋藤大佐那里套出太多情报。
也不过只是给斋藤夫人治疗过两次而已。
不过认真说起来，斋藤大佐也算立下了重要“贡献”。
若不是他提供的消息，国军也未必能将鬼子赶下海。
毕竟若没有斋藤大佐那边泄出的情报，张远川根本不会知道鬼子准备使用毒气弹。
倘若消息没有提前传出去，如今战场上恐怕早已尸横遍野。
只是张远川不知道的是，斋藤大佐的死，确实和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张远川把鬼子要使用毒气弹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常申凯立刻联系了各国大使，一起向鬼子施压。
这些国家愿意支援常申凯，当然不是什么良心发现。
真正的原因，是他们在魔都同样有自己的利益。
一旦鬼子在魔都动用毒气弹，他们这些国家也很可能受到波及。
毕竟魔都还有他们不少工厂，也住着大量侨民。
正因如此，他们才愿意站出来指责鬼子。
否则，鬼子在北平干出那些事的时候，他们怎么一个个都闭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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