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序停下了脚步，站在一丛茂密的凤尾竹后，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透过竹叶的缝隙，能看到那个被竹篱半围着的“竹韵”汤池的一角。
氤氲的水汽中，隐约可见两个靠得很近的身影，似乎泡在同一个池子里。周笛正侧身对着苏晚，似乎在查看她的脚踝，而苏晚微微仰着脸，看着他。
林知序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仿佛眼前这一幕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不值得他投注更多的情绪。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没有去打扰，仿佛只是路过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落。
他拿着浴衣，继续沿着小径前行，脚步依旧不疾不徐，他来到了另一处更为僻静的独立汤池，名为“石涧”。
这里位置更高一些，一侧是天然的石壁，有小小的瀑布常年流淌，注入池中，另一侧视野开阔，可以俯瞰部分山谷景色，私密性极佳。
林知序推开竹篱小门，走了进去。池子不大，但设计精巧，石壁上的水流带来潺潺水声，更添幽静。他正准备将浴衣放在池边的木架上，动作却微微一顿。
池中已经有人了。
氤氲的水汽中，一个身影背对着入口，靠在池边，乌黑的长发盘在头顶，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和一小片白皙光滑的背脊，在温泉水汽中若隐若现。
是李溪。
她似乎也听到了动静，微微侧过头来。当看到走进来的是林知序时，她清亮的眼眸中清晰地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那惊讶便沉淀下去。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立刻起身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李溪没有路过周笛苏晚泡的那座池子，她是走另一条路来的。
林知序看着她，她的脸上因为温泉的热度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比平日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生气，眼神却依旧清澈平，她就这样安静地泡在池中。
林知序也没有退缩。他迎着她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比平时深沉了许多。
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询问她为何独自在此。他只是径直走到池边，将浴衣放下，然后，动作利落地褪去身上的衣物——他里面已经穿好了泳裤。他迈开长腿，直接步入了池中，温泉水因为他突然的加入而漾开一圈圈涟漪。
池子本就不大，他的加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水波荡漾，几乎要触碰到李溪的手臂。
李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依旧没有动，也没有移开目光。她看着他走到池子的另一侧，与她隔着一臂多的距离，同样靠在了池壁上。两人之间，只有蒸腾的水汽和潺潺的水流声。
沉默在小小的汤池里蔓延。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张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
林知序靠在池边，目光投向远处山谷的景色，但李溪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并没有离开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水声，落入李溪耳中。
“你知道吧。”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没有指明是什么，但李溪瞬间就明白了。
他指的是周笛和苏晚。他是在确认，她是否也心知肚明。
李溪的心轻轻一颤。她垂下眼睫，看着水中自己微微晃动的倒影，沉默了几秒，然后，极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几乎被水流声掩盖，但林知序听到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林知序的目光转了过来，落在了她的侧脸上。他的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她平静的表象，看到内里真实的想法。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声音不再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强势。
李溪抬起头，看向他。他的脸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审视，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她移开目光，重新看向水面，声音平静无波：“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林知序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意味，甚至，李溪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近乎气笑的嗤声。
他无法理解，周笛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当众抛下她奔向另一个女人，撒谎离开，甚至现在很可能正和那个女人共浴一池，她竟然还在犹豫，还没想好？
一股莫名的、混合着怒意和一种连他自己都难以理清的情绪涌了上来。他看着李溪那副平静到近乎麻木的样子，看着她明明什么都清楚，却还在原地徘徊，不肯做出决断。他忽然觉得，她这副样子，比苏晚的越界更让他感到……烦躁。
他不再满足于隔着这段安全距离的对话。他缓缓地，朝着李溪的方向，移动了一步。温泉水随着他的动作荡漾开来，水波轻轻拍打在李溪的手臂上。
李溪感觉到了他的靠近，身体再次绷紧。她没有动，也没有后退，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她似乎在等待，等待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林知序停在了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的热气。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微微低头看着她，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暗流几乎要将她吞噬。
然后，在李溪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林知序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放在池边岩石上的手腕。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带着温泉水的湿滑和灼人的温度，不容抗拒地将她的手按在了冰凉的石壁上。
李溪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她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此刻燃烧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侵略性的光芒。
“林知序，你……”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林知序已经俯下身毫不犹豫地吻住了她的唇。
(https://www.biqvya.cc/id221715/14256157.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iqv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v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