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问出口的时候，苏晚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是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林知序把文件翻过来，用行动代表了他的回答。
苏晚低头看去，文件封面上几个黑体字刺入眼帘：离婚协议书。
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林知序，脸上露出一个近乎荒诞的笑容。
“这是什么意思？”她问，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字面意思。”林知序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已经签了字。你看一下条款，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提，我会尽量满足。”
苏晚没有去碰那份文件。她只是看着林知序，看着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七年。他们在一起七年，从大学到工作，从青涩到成熟。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走下去，结婚、生子、白头偕老。她以为林知序是那个对的人，是那个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她身边的人。
可现在，结婚不到一年，他就要和她离婚。
“林知序，”苏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我们在一起七年。七年恋爱，你忘了吗？你忘了以前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忘了你在我宿舍楼下等一整夜就为了说一句生日快乐？你忘了你为了给我买那款限量版包包跑了三个城市？你忘了你说过会永远爱我、永远不离开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开始失控。“现在我们结婚不到一年，你就要和我离婚？你这么冷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我一定改！”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苏晚没有去擦，只是死死地盯着林知序，等待他的回答。
林知序看着她，眼神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那种怜悯比愤怒更伤人。
“苏晚，”他缓缓开口，“既然你知道我们是夫妻，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周笛又是什么关系？”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知道我们是夫妻，但你却一直和周笛保持着暧昧不清的联系。”林知序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温泉度假村那次，我看到他看你的眼神，看到你的一些小动作。”
“苏晚，我们是夫妻。但你真的把我当成你的丈夫吗？还是说，只有我一个人还不够?”
“不是的！”苏晚尖叫起来，泪水汹涌而出，“不是这样的！我和周笛什么都没有！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他喜欢我，和我有什么关系？林知序，你不能这样冤枉我！”
“冤枉？”林知序微微挑眉，“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在我们新婚之夜，你会收到周笛发来的消息？为什么在我们结婚后，你还会和他单独见面？为什么你手机里还存着他那么多照片？”
苏晚愣住了。她没想到林知序知道这些。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
“我……我只是……”她语无伦次，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你只是享受被他爱慕的感觉，享受那种即使结婚了也还有人念念不忘的虚荣。”林知序替她把话说完，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是失望，是疲惫，“苏晚，我太了解你了。从大学时代开始，你就需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你身上。周笛只是其中一个，但绝不是最后一个。”
“那你呢？”苏晚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愤怒和绝望，“你就没有错吗？林知序，这段婚姻走到今天，难道全都是我的错吗？你就那么完美无瑕？你就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林知序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我有。这段婚姻，我有很大的错。”
苏晚愣住了。她没想到林知序会承认。
“我最大的错误，”林知序继续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我明知道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和自欺欺人之上，却还是继续了下去，没有及时止损”
苏晚像听见笑话一样，什么叫和她结婚应该及时止损。
林知序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们婚姻最不堪的内核。苏晚坐在那里，浑身冰冷，连眼泪都仿佛冻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自以为深爱、也自以为被深爱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所以你需要什么，尽管提。”林知序的声音将她从冰封中唤醒，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和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
“房子、车、存款、股票，我会尽量满足你。这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
“责任？”苏晚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碎的笑声，“林知序，我要的不是你的责任，不是你的补偿！我要的是你！是我们的婚姻！我爱你啊，你听到了吗？我爱你！”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绕过书桌，想要抓住林知序的手，却被他轻轻避开了。这个细微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
“苏晚，”林知序也站了起来，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微微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但深处的决绝却清晰可见，“我们的婚姻，已经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你应该清楚的，再这样下去，对我们两个没有任何好处，拖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为什么不可能？”苏晚抓住他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衣料里，“就因为周笛？我可以和他断绝一切联系！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见他，不会接他电话，不会回他消息！林知序，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仰着脸，泪水模糊了视线，让她看不清林知序的表情。她只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感觉到他沉默中透出的那股不容动摇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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