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序的手臂依然环着李溪的腰，没有松开。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如同此刻的夜空，里面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欲望、挣扎、释然，还有一丝近乎脆弱的恳求。
夜风拂过，吹散了两人之间灼热的呼吸，却吹不散这旖旎又危险的气氛。
“李溪……”林知序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带着情欲未消的磁性，和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李溪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直接叫她的名字。两个字，被他用这样的声音念出来，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敲在她的心上。
“我……”林知序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汹涌稍微平复了一些，但那份专注和认真却更加清晰。
他依然搂着她，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将额头更紧地抵着她的，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刚才那个疯狂而真实的吻不是幻觉。
“能不能”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只是单纯的紧张，“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其实林知序想说的是，李溪你能不能从心底里接受我，把我当做你的一部分。但是他此刻不敢问出，他害怕被拒绝。
林知序的语气不再是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林总，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直白的请求。酒精让他卸下了部分伪装，露出了内里某些真实的部分。
李溪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轻浮，只有一片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认真，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露台下的车流声，远处隐约的音乐声，仿佛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在这个昏暗的角落，呼吸相闻。
刚才那个吻的余温还停留在唇上，他怀抱的温度还包裹着她。
李溪看着他的眼睛，听着他带着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的声音。眼前这个男人，此刻的眼神，太让人无法拒绝。
李溪叹了一口气，林知序立刻紧张起来，怕李溪拒绝他，下一刻林知序就听见了李溪的回答：
“……好。”
林知序的眼底，瞬间像是被点亮了星光。那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喜悦和如释重负，虽然很快又被更深的情绪掩盖，但那一瞬间的光芒，李溪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立刻松开她，而是维持着这个亲密的姿势，又静静看了她几秒，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样子刻进脑海里。然后，他才缓缓直起身，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失去他怀抱的温暖，夜风的凉意立刻侵袭而来，李溪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林知序注意到了，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动作自然地披在了她的肩上。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瞬间将李溪包裹。
“小心着凉。”他低声说，声音已经恢复了部分平日的沉稳，但那份特别的温柔却挥之不去。
李溪没有拒绝，拢了拢外套，指尖触及柔软昂贵的面料。
林知序从裤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新建联系人的界面。
林知序记得李溪的号码，自从被李溪删了后，那11个阿拉伯数字就刻入了他的脑海。但是此刻，他需要李溪亲手给他。
李溪接过手机。他的手机机身微凉，但似乎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然后，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输完最后一个数字，李溪将手机递还给他。
林知序接过，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串数字，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他保存，备注，然后当着她的面，拨通了那个号码。
几秒钟后，李溪放在西装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轻响。
“这是我的号码。”林知序挂断电话，看着她，“存好。”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在确认某种连接已经建立。
李溪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果然有一个未接来电，来自一串陌生的号码。她手指微动，将号码保存，在备注名那里犹豫了片刻，最终，只输入了“林”一个字。
做完这一切，两人之间又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刚才的亲密和冲动退去，现实的问题开始浮现。
“我该回去了。”李溪率先开口，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但脸颊的热度还未完全消退。
“嗯。”林知序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了，”李溪拒绝，“我自己回去就好。”
林知序没有坚持，只是点了点头：“好。”他顿了顿，又说，“外套，你先穿着。”
李溪这才想起还披着他的外套，刚要脱下，却被他轻轻按住肩膀。
“穿着吧，外面凉。”他的手掌温热，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到她的皮肤上，“下次，再还我。”
下次。
这两个字，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轻轻敲在两人心上。
李溪没有再推辞，点了点头：“谢谢。”
她转身，准备离开露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
林知序还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地追随着她。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深邃。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没有再多说什么，李溪拉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推开玻璃门，走进了温暖的走廊。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将露台的凉意和那个男人的身影隔绝在外。
走廊里灯火通明，与刚才露台上的昏暗暧昧截然不同。李溪靠着冰凉的墙壁，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依旧狂乱的心跳和纷乱的思绪。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吻的触感，身上披着的外套散发着属于他的气息，手机里存着他的号码。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
她和林知序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们的关系已经进入新的阶段。
李溪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衫，努力让脸上的热度褪去，然后，朝着“云”字号包厢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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