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姝看着屏幕里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在听。”
路西恩松了口气，满是期待地问：“那……那我穿哪件？”
“白色衬衫，配那条浅色的裤子，外面加那件蓝色的卫衣。”
“卫衣？”路西恩眨了眨眼，在衣柜里翻找，“是这个吗？”
他起衣服举到镜头前。
“嗯。”
“好！”路西恩把衣服抱在怀里，转身就往镜头外跑，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脸凑近镜头，有点羞涩地说：“那……那我先去换衣服了？”
“去吧。”
“你不许挂电话！”路西恩说，语气少见的带有一丝要求，但是也很柔软，“我很快就换好，你不要挂。”
宋姝学着路西恩也凑近了镜头，那张昳丽的脸瞬间暴击了路西恩，他连连后退，手却紧紧地拿着手机，然后却不知怎么也把脸贴近，好像这样他们的脸就是贴在一起一样。
宋姝含笑，“不挂。”
“真的？”，路西恩的耳尖染上薄红。
“真的。”
路西恩这才放心，把手机放在床上，镜头对着天花板。宋姝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估计路西恩正在快速地换衣服。
她靠在椅背上，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上的画面静止在天花板上的一片空白。
路西恩哼歌声断断续续，旋律听不太清，但音调很轻快，似乎用的不是人类的语言。
宋姝闭上眼睛，听着那个声音。
过了一会儿，路西恩的声音停了，画面晃动，路西恩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里。
他换好了衣服。
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外面套着浅蓝色的卫衣，拉链没拉，只是在胸前随意地敞开。
他的头发还是有点乱，但比刚才好了一些，至少那缕翘起的头发被压下去了。
“好看吗？”路西恩问，眼睛亮亮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宋姝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从脖子，锁骨，再到敞开的领口。
“扣子。”宋姝说。
路西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整整齐齐的，有些奇怪道：“没好吗？”
“第二颗扣也解开”
路西恩又解开第二颗扣子，动作有些笨拙，手指在扣子上滑了一下，又试了一次才成功。
“好了？”他抬头看镜头，表情认真，“这样可以吗？”
“嗯。”宋姝说，“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你。”
路西恩眨了眨眼：“地址？”
“你住的地方。”
“哦哦！”路西恩手忙脚乱地翻找，最后在手机里找到了定位，“是这个吗？”
“对”
宋姝看了一眼，离公司不远，开车大概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到。”宋姝说，整理好一旁的文件站起身，“你等下可以下楼。”
路西恩乖乖答应：“好”
宋姝提醒路西恩，“记得戴帽子，把角藏好。”
路西恩摸了摸头顶，白色的尖角从金发间探出来，怯生生的。
“好”，他有些委屈地说。
宋姝沉默了一瞬。
“你的角很好看，所以很显眼。我不喜欢太多目光，你能理解的，对吗，路西恩。你到了包厢，可以把帽子取下来。”
路西恩听见这话既兴奋又羞涩，“好，我会藏起来的，就是，我也觉得你很好看……”
“嗯，我到了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下来”。
宋姝忍不住笑了。
“好！”
路西恩高高兴兴地把帽子拉起来，浅金色的头发被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小截发尾。白色的小尖角藏在帽子里，从外面看不太明显，只微微凸起两个小小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样行吗？”路西恩问，歪着头，帽子歪向一边，露出半边脸。
“帽子戴好。”宋姝说。
路西恩把帽子正了正。
“嗯，可以了”
“你真的来接我吗？”路西恩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像是不太相信。
“真的。”
“那你路上小心。”路西恩说，语气认真，“开车要小心。”
宋姝没有嫌烦，也回应路西恩，“知道了。”
挂断电话，宋姝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经过助理办公室时，小陈正好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件。
“宋总？”小陈愣了一下，“您要出去？”
“嗯。”宋姝没有停步，“下午的会议推到明天。”
“可是……”小陈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宋姝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好的，我这就安排。”
电梯门打开，宋姝走进去，门关上，小陈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
路西恩站在公寓楼下，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眼睛。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路口，每经过一辆车都会踮起脚尖张望，但看清车牌后又缩回去，尾巴在卫衣下不安分地摆动，把衣服撑出一个奇怪的弧度。
一个路过的阿姨看了他一眼，他赶紧转过身，面朝墙壁，假装在看墙上的公告栏。
公告栏上贴着各种广告，疏通下水道的，家政保洁的，还有一张寻猫启事。
路西恩盯着那只走失的橘猫，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宋姝会开什么样的车？黑色？白色？还是银色？
她会不会不喜欢他穿这身衣服？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这样穿真的好看吗？
宋姝说好看的。
可是她会不会只是客气？
不会，这是她选的，她肯定喜欢。
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
路西恩抬起头，看见一辆黑色的车缓缓驶来，在路边停下。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
车门打开，宋姝从车里出来。
路西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宋姝，他刚来人界不久，还没有那么高的文化水平，他现在的水平相当于小学三四年级。
反正就是好看。
路西恩这个文盲如此想道。
路西恩看着宋姝，一下子忘了要说什么。
“上车。”宋姝说，拉开副驾驶的门。
路西恩乖乖走过去，坐进车里，他太高了，上车时碰了一下门框，他闷哼一声，捂着脑袋缩进座位里。
宋姝关上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宋姝身上的味道。
路西恩坐在副驾驶上，不敢乱动。他偷偷打量车内，黑色的内饰，真皮座椅，中控台上有一块很大的屏幕，方向盘上有许多按钮。
他没见过这么高级的车。
电视里的车都没这么豪华。
“安全带。”宋姝说。
路西恩想起电视里的场景，虽然他可能会，但是还是一时愣在座椅上：“安全带？”
宋姝无奈侧过身，伸手拉过安全带，从路西恩身前穿过，扣在插槽里。动作很自然，但距离很近，路西恩一直盯着宋姝，藏在衣服里的尾巴也忍不住窜了出来，尾巴末端的桃心去贴宋姝的脸。
宋姝一只手夹住他的桃心，仰头看路西恩：“乖一点，路西恩。”
咔哒一声，安全带扣好。
路西恩抓回自己的尾巴，有些失落的“哦”了一下。
可恶，为什么这个安全带这么容易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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