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霖的手垂在身侧，无力地晃了一下。
“边霖。”
宋姝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
边霖浑身一震。
他当然记得。
那天下午他们在咖啡厅里，面对面坐着，宋姝说了一些关于未来的打算，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你太冷了，宋姝。跟你在一起，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我需要一个能给我温暖的人，但你不是。”
他说了很多。
边霖本以为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了，宋姝会挽留他，会改变她自己，说边霖我会改的。
结果弄巧成拙。
他本来不想分的，只是吓唬吓唬宋姝。
结果真分了。
他回想宋姝的反应。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听完他说完所有的话，然后说：“好。”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他当时气晕了，说分就分，你不要后悔。
边霖当时想宋姝肯定会痛苦万分。
然后他们俩就分得干干净净
可现在他才知道，只有他一个人痛苦。
边霖转身想说什么，但宋姝已经带着路西恩走到了楼梯口。
“宋姝——”
宋姝没有回头。
路西恩倒是回了一下头，天空蓝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里面有好奇，还有一丝……同情？
边霖被那个眼神刺痛了。
他不想要同情，尤其不想要路西恩的同情。
“宋姝！”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但宋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脚步声渐行渐远。
边霖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挖了一块，空落落的。
包厢里很安静。
桌上还摆着吃剩的盘子，两副碗筷和两杯水。一份只动了几口的意面已经凉了，面条黏在一起，卖相很差劲。
他走过去，在宋姝刚才坐的位置上坐下。
椅背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边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那股酸涩的味道还弥漫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宋姝走在前面，牵着路西恩的手，步伐平稳。路西恩跟在她身后，一步一阶，眼睛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宋姝的手真的很温暖。
而且很软。
骨头分明但不硌手，皮肤细腻但不滑腻，握着刚刚好。
路西恩私心觉得世界上宋姝的手最好。
走到一楼时，老板正好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菜，看见他们愣了一下：“宋小姐？要走了？”
“嗯。”宋姝松开路西恩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多少钱？”
“不用不用！”老板连忙摆手，“您能来我就很高兴了，这顿我请——”
“多少钱。”
老板知道她的性格，叹了口气，报了个数。宋姝付了钱，又额外加了小费，老板推辞了几句，最后还是收下了。
“下次再来啊！”
老板笑着送他们到门口，目光在路西恩脸上停留了一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多问。
门铃叮咚作响。
阳光涌进来，暖洋洋的，和包厢里凝固的空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路西恩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地抬手挡住光线。
宋姝已经走到了车旁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路西恩乖乖走过去，坐进车里。
宋姝关上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路西恩坐在副驾驶上，姿态很端正，他偷偷看了宋姝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过了几秒，又偷偷看了一眼。
宋姝的表情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像是刚才在包厢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边霖的出现好像只是路西恩的幻觉。
但路西恩知道不是幻觉，因为他现在还能闻到那股酸涩的味道。
他被那股味道熏到了，衣服上、皮肤上，都沾了一些，像是什么脏东西，怎么都洗不掉。
路西恩偷偷嗅了嗅自己的袖子，皱起了眉头。
好酸。
他不喜欢这个味道。
宋姝专注地看着前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杆上，动作从容而流畅。
路西恩想知道宋姝在想什么。
是还在想刚才那个叫边霖的人吗？
他忍不住开口了。
“宋姝。”
“嗯。”宋姝应了一声，目光没有移开前方。
路西恩想问宋姝还好不好，以及那个叫边霖的人是谁。
可这些问题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觉得问出来不太好。
电视上说过，不要随便问别人的隐私，那是不礼貌的行为。
可是不问的话，他又觉得憋得慌。
路西恩纠结了很久，尾巴在卫衣下面不安分地扭来扭去，桃心末端总是想往宋姝那边探，探到一半又缩回来。
宋姝被路西恩的小动作吸引，她等着路西恩开口。
路西恩最后还是没忍住。
“你……没事吧？”
路西恩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宋姝转头看了路西恩一眼。
路西恩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关切和担忧。
“我没事。”宋姝说，又转回去看路。
路西恩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紧张起来。
因为宋姝只说了一句“我没事”，就没有下文了。
电视上的人说“我没事”的时候，通常都不是真的没事。他们说“我没事”只是为了安慰别人，实际上心里很难过。
路西恩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偷偷观察宋姝的表情，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些“其实有事”的蛛丝马迹。
但宋姝的表情管理得太好了，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路西恩有些挫败。
他的尾巴从卫衣下探出来，桃心末端垂在座椅边缘，蔫蔫地耷拉着，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怎么了？”宋姝问。
路西恩抬起头，望着宋姝的侧颜。
“我……”路西恩犹豫了一下，“我在想你你是不是真的没事”。
宋姝沉默了两秒：“你觉得呢？”
路西恩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感受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嗅觉上，让自己面对宋姝时慌乱的心安静下来。
宋姝的味道，宋姝的心情。
闻着闻着，路西恩就沉迷了。
不是，这宋姝的味道为什么越闻越想全身都缠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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