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恩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红宝石。
它真是美得惊心动魄。
“宋姝，这个肯定很贵。”他说，“我不能要。”
宋姝抬眼看了他一眼。
路西恩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
宋姝笑了一下，带着一点调侃意味的笑。她伸出手，指尖点在路西恩皱着的眉心，轻轻按了按。
“你才来人间几个月，”她说，“就会人间的人情世故了。”
路西恩的眉心被她的指腹按着，不自觉地松开了。
他听出宋姝话里的意思，她在说他假客气。他有点急了，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两只手一起握住宋姝的指尖，攥紧了不让她抽回去。
“我没有。”他说，声音带着委屈，“我没有跟你客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往前迈了半步，本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已经很近，这半步几乎让他整个人贴上了宋姝。他空出一只手搂住宋姝的腰。
“我是真的觉得它很贵。”他的声音从宋姝的肩膀上传出来，“而且是你戴过的，你戴过的东西肯定很珍贵。我不能随便拿。”
宋姝垂眼看着埋在自己颈侧的那颗浅金色的脑袋，没有推开他。
“你说得对，”她说，“它确实很贵。”
路西恩的身体僵了一下，搂着她腰的手更紧了，不舍得撒手离开宋姝。
宋姝接着说下去：“我给你你就拿着。”
路西恩从她肩膀上抬起头，他偏过头看着她，那双天空蓝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透亮。
宋姝正看着他，表情很温和，她的脖子到锁骨那一带还留着刚才路西恩亲出来的红痕。
路西恩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快了。
“你真的要给我？”他问。
“已经在你手里了。”宋姝说。
路西恩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宝石，握着它，指腹在宝石的切面上轻轻蹭了一下。宝石很光滑，在指尖的触碰下微微发凉，但很快又被手心的温度捂热。
他喜欢这颗宝石。
他说不清楚那种感觉。这颗宝石戴在宋姝身上那么久，沾了她的体温，沾了她的气息。他握着它的时候，就好像还握着宋姝的手，就好像她还在他身边。
他见不到宋姝的时候，可以把这个拿出来，握在手心里，感受它的温度，闻它的味道，假装她还在。
“我喜欢。”他说，“我真的很喜欢。”
宋姝看着他。
他的表情太诚实了，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喜欢，不舍，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依恋一样的东西。
浅金色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扇形的影，嘴唇微微抿着，唇还因为刚才的亲吻还泛着水光。
宋姝抬起手，捏住路西恩的下巴。
路西恩顺着她的力道抬起头，眼睛对上她的目光。
宋姝低下头，嘴唇碰了碰他的下巴。
“你喜欢就行。”她说，松开手，“这东西对我来说并不珍贵。”
“好……”
听见这句话，路西恩无法表达内心的感受。
他把那颗红宝石用力攥在手心里，拇指在宝石表面反复摩挲，感受着它在掌心的温度。
远处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路西恩沉浸在幸福的氛围里毫无所知。
宋姝的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那片阴影。楼道口的拐角处，有一小片衣角从墙壁后面露出来，在昏黄的光线下几乎要和墙壁融为一体，不用心看根本察觉不出来还有人藏在那。
她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来，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宋姝，”路西恩眼睛亮晶晶的，“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找我？”
宋姝想了想：“不清楚”
路西恩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会等你的。”
路西恩的尾巴耷拉下去了一截。
宋姝看着他蔫下去的样子，补了一句：“也许你我很快就能天天见面了。”
“那就好。”
路西恩的尾巴又翘了起来，桃心末端在空中画了个小圈。
“那我回去了。”他虽然说了这句话，但脚一步也没有动，搂着宋姝腰的手臂也没有松开。
“嗯。”
“我真的回去了。”
“嗯。”
路西恩又站了几秒，终于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从宋姝腰上滑落的时候，指尖在她腰侧轻轻勾了一下，像是想多留一秒。
他往楼道里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弯下腰在宋姝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宋姝恍然间伸手，但是路西恩已经跑到楼道口了。他停下来转身，朝宋姝挥手。
对宋姝做了个口型。
宋姝失笑，因为路西恩叫的是她的名字。
宋姝朝他摆了摆手。
路西恩终于转身走进了楼道。
宋姝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道口，收回目光，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小陈发了条消息。
【过来吧。】
发完消息，她靠在车旁边，从包里里摸出一支烟，点上。
烟雾在夜色里散开，很快就消失在路灯昏暗的光线里。
刚刚墙壁后应该是……
夏柠。
宋姝叼着烟，眯起眼睛。
她不知道夏柠在那里站了多久，可能从头到尾都看见了，也可能只看见了一部分。
不过这都不重要。
该看见的，夏柠已经看见了。
至于她会怎么想、怎么做，那是她的事。
宋姝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小陈的车从路口拐进来，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宋总。”小陈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来。
宋姝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回公司。”她说。
小陈没有多问，调转车头，驶出了这条安静的小巷。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闪过，在宋姝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路西恩刚才发来的消息。
最后一条是：【晚安宋姝，我会天天等你~】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收了起来看向窗外。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在倒退，霓虹灯在夜色里连成一条流动的河。
路西恩上楼的时候脚步很轻快。
他一手握着宝石项链，另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两阶地往上跳。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深呼吸。
再深呼吸。
把项链和宝石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拍了拍确定不会掉出来，才抬手按密码。
门锁发出滴滴的声音，门开了。
客厅里的灯亮着。
路西恩进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记得出门前只在玄关留了一盏小夜灯。
可现在客厅的灯全亮着。
他弯腰换鞋，目光扫过玄关。
夏柠的鞋子摆在鞋柜旁边。
可夏柠今晚应该很晚回来才对。
她今天出门前说过，晚上要和市场部的同事聚餐，可能会很晚，让路西恩自己先睡。
路西恩的心里升起一股隐隐的不安。
他换好鞋，走进客厅。
夏柠坐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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