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姝。”
路西恩又叫了一遍。
宋姝垂下眼，轻声“嗯”了一下。
她伸出手，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尖碰到角根。角根比角尖更敏感，路西恩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叹息又像是呻吟的声音。
“瘦了。”宋姝说。
路西恩没有回答。
他不想说话，不想解释为什么瘦了。
是因为想她想到吃不下饭，还是因为没有她的消息所以做什么都没心情。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宋姝来了，她在这里，在他身边就好。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宋姝的颈窝里。
路西恩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动。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喷在她脖子上。
宋姝能感觉到他的变化。
路西恩的身体很烫，全身从骨头里往外散发着某种原始欲望。
路西恩深吸了一口气，像要把宋姝身上的味道全部吸进肺里。
随后收紧手臂，稍微用了点力气。
这个力度对人类虽然不算什么，但对一个刚刚进入完全成熟期的魅魔来说，这个力度比平常人要重得多。他的手臂圈在她宋姝腰间，把她的身体往自己的方向带，连带着把被子也扯了过来。
宋姝的身体失了平衡，往后倒去。
床垫发出沉闷的声响，路西恩的头发蹭着她的下巴，尾巴在她小腹上蹭来蹭去。
路西恩侧过身，把宋姝整个人圈进怀里。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夹住宋姝的腿，脸埋在她颈窝里。
他抱得很紧，但又不会让宋姝觉得窒息。路西恩是有意控制自己的，怕太用力会伤害到宋姝。
宋姝仰面躺着，眼前一片漆黑。
她的风衣在刚才倒下的过程中被蹭开了，卡其色的布料敞在身体两侧，露出里面黑色的连衣裙。路西恩的鼻尖抵着她锁骨上方的那一小块皮肤，呼吸喷在上面。
他的尾巴慢悠悠地缠上了她的小腿。
宋姝的手还在路西恩的头发里，手指插在浅金色的发丝之间，指腹贴着他的头皮。他的头发很软，很细。她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头发，从发根慢慢顺到发梢。
路西恩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的手臂搂得更紧了一些，嘴唇贴着她脖子侧面的皮肤，一下下轻啄着。
时光静谧又暧昧。
宋姝闭上眼。
路西恩的动作渐渐停息下来，身体放松，不久，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睡着了。
宋姝睁开眼，在黑暗里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伸手打开床头的小夜灯，灯光幽暗。
宋姝抬手指尖碰了碰路西恩露在外面的一截腰侧。皮肤很滑，很烫，能感觉到下面肌肉的纹理。
完全成熟期的魅魔。
听起来真美味。
她缓缓从腰摸到路西恩的胸膛，指尖撩过的地方带起热意。路西恩随着宋姝的动作轻颤，再继续下去路西恩肯定会醒来。
宋姝把手收回来。
路西恩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宋姝……”
叫的是她的名字。
雨停了。
路西恩的呼吸声就在宋姝耳边。
她想，就这样待一会儿吧。
————
见时间差不多了，宋姝推开八爪鱼一样的路西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抬腿欲走，路西恩的尾巴轻轻地勾住她，宋姝稍稍捏了捏桃心，桃心好像变（b）i）g了些，害羞地缩了回去。
宋姝轻笑，推开门发现夏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也披散开来。
估计是在等宋姝。
一看到宋姝，夏柠立马起身，“宋总，我给你泡杯茶。”
宋姝没有拒绝，“谢谢”。
倒完水后，宋姝坐在一侧的沙发上，朝夏柠侧了下手，夏柠忐忑地坐下。
宋姝也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道：“路西恩我会带走。”
夏柠一惊，她就知道这天早就会到来，但奇怪的是此刻她并不十分愤怒，只有一种坦然落定的感觉。
“那……那路西恩?”
问出这句夏柠就后悔了，她到底在干什么，路西恩巴不得跟宋姝走，她干嘛还要问他呢。
“路西恩那边，等他醒了，我会问他。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
“也是……”
此后一段时间，可怕的沉默。
还是宋姝主动问：“你想过以后吗？”，边说边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
以后，宋姝问这个干嘛，她觉得活一天就算一天了，哪有力气想以后。
夏柠不想直接回答“没有”，这样会显得自己很没志气的样子，她不想让宋姝见到自己这副不思上进的样子。
吞吞吐吐地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有吧”。
听见夏柠的回答，宋姝没有表示异议，她不作过多评价，她和夏柠所处的位置不一样，没经历她的生活，自然也没资格对她指手画脚。
不过，她给机会给夏柠选择，就看夏柠抓不抓得住了。
“等这个项目结束，如果你做的好，我会给你升一下职位，现在这个项目需要派人去外地工作几个月，给你两分钟的思考时间，夏柠，你怎么想。”
夏柠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忘记这一刻。
她坐在沙发上，浑身都僵住了。她以为自己会犹豫，挣扎。可实际上当宋姝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反而安静了。
一股热意从血液中传来。
她做过那么多方案，加过那么多班，熬过那么多夜，不就是在等这样的一个机会吗？
她要抓住它。
她抬起头，看向宋姝，却直挺挺地撞进了宋姝黑色的眼睛里。
耳边又响起宋姝在车上说的那句话——“我很欣赏你的能力和努力。”
两分钟到了。
宋姝放下水杯，杯底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夏柠。”她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告诉我你的答案。”
“我愿意。”
三个字，脱口而出。
回答比夏柠自己预想的要快。她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久到这三个字已经在她喉咙里酝酿了太久，只等一个出口，就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夏柠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因为外派会多辛苦，也不是因为升职会多忙，或者是要去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太麻烦。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把宋姝从她的生命里剔除了。
恐惧、伤痛、不甘、嫉妒——这些情绪都还在，像一道道疤痕，刻在她心里，并不会消失。
但奇怪的是，这些疤痕没有让她想远离宋姝，反而把她和宋姝绑得更紧了。
像一根线，一头系在她心上，另一头系在宋姝手里。
她挣不脱，也不想挣脱了。
她想追随她。
夏柠不知道这算不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她只知道被一个人夺走过重要的东西之后，还想要追随那个人。
在宋姝说出“你很优秀”的那一刻，她心里所有的怨恨和委屈，都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这一种更深的、更牢固的、更难以割舍的东西。
是仰望。
是想要成为她那样的人。
是想让她看见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样子。
夏柠坐在沙发上，看着宋姝，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不需要再说了。
如果现在有人问夏柠——你是否愿意全身心地追随宋姝？
她会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愿意。
她被看见了。
这就够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息。
听见夏柠的回答，宋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宋姝端起桌上的茶杯，修长的手指握着杯壁，轻轻晃动了一下。杯中的水面荡起一圈小小的涟漪，最后一片还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晃了晃，终于沉了下去，落在杯底，和其他茶叶叠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像什么东西落了地。
宋姝把水杯放下，站起身来。
“你好好准备一下，任命很快就会下来。”
夏柠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宋姝。客厅的灯光从宋姝身后照过来，在她周围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的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夏柠点了点头。
“好。”她说，“谢谢宋总。”
宋姝点头，“我去看看路西恩，他应该醒了。”
“好”
说完，宋姝就进了路西恩的房间。
夏柠坐在沙发上，听着那声门响，久久没有动。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她盯着那扇关上的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像是把这几天的所有情绪全都呼了出去。
剩下的，是一种奇异并且笃定的东西。
那东西是什么，她现在还说不清楚。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会往前走。
不管前面是什么。
她都会往前走。
宋姝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的灯已经亮了。
天花板上那盏主灯，白晃晃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每一个角落都无处遁形。
路西恩就守在门边。
浅金色的头发有些乱，翘了好几缕，像刚被人揉过。衣服领口大敞着，露出了性感的锁骨。他的脸红扑扑的，整个人都散发一丝甜意。
门关上的声音还没落地，路西恩就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话，宋姝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迈步的。只感觉到一阵温热的风扑面而来，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了。
路西恩把她拥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收得很紧，紧到宋姝觉得自己的肋骨都在抗议。他的脸埋在她身上，贪婪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像一只终于找到了主人的大型犬，要把她的气味全部刻进脑子里。
如果路西恩是猫的话，那么宋姝估计就是巨型猫薄荷了。
“宋姝……宋姝……宋姝……”
“你回来了，”他说，声音闷闷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我……我还以为你乘我睡觉走了……”
他的语无伦次，说话颠三倒四的，上一句和下一句之间没有任何逻辑。他的手也在不安分地动，从她的腰滑到她的背。
宋姝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她抬手拍了拍路西恩的手背。
“路西恩。”
路西恩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从宋姝颈窝里露出一张美丽的脸来。他的眼神清明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混沌而失控。
他看着宋姝，眨了眨眼。
“宋姝……”他的声音小了一些，带着一丝不确定，“你生气了？”
宋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松开一点，”她说，“你勒到我了。”
路西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这才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他的脸更红了，手臂立刻松了力道，但没有完全放开，虚虚地环着宋姝。
“对不起，”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我太高兴了……我以为你走了……”
“没有，我一直在。”
路西恩听了这话，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你先松开。”宋姝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路西恩听话地点了点头，终于松开了手。
宋姝从他怀里退出来，呼吸顺畅了一些。
路西恩没有走远。他就站在她面前，垂着手，乖乖的，像一只等待下一个指令的小狗。
“坐。”
路西恩转身走到床边，顺从地坐了下来。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姿态端正得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他抬起头，看着宋姝。
宋姝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宋姝把手搭在路西恩的肩膀上。
“宋姝，”他闭着眼睛，“你的手好暖。”
宋姝没有说话，手指掠过路西恩不停上下滚动的喉结，最后停在他的下巴上，微微使劲抬起他的脸。
路西恩睁开眼睛，对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宋姝垂眼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等我很久了？”她问。
路西恩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不出去找我？”
路西恩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你和柠柠谈话，我不能随意打扰你，你没叫我出去。”
宋姝的手指在他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蹭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乖。”她说。
路西恩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他的尾巴疯狂地摆动起来，桃心在空中划出淡粉色的弧线，快得像要起飞。
他坐在床上，仰着头看着宋姝，眼睛里满是欢喜。
宋姝下一句说出了更让他开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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