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用力挣扎：“放开我！”
江哲没有坚持，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臂，甚至还绅士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但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脸上，在月光下，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温暖看不懂的、复杂而危险的情绪。
温暖稳住身形，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裙和头发，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抬起头，迎上江哲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江哲，你怎么也出来了？”
“里面太吵，”江哲随意地答道。
他倚靠在旁边的栏杆上，姿态闲适，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她，“而且，看到你一个人出来，有点不放心。”
“不放心？” 温暖的语气里带着嘲讽，“你对老同学未免也太过关心了。”
江哲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花园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暧昧。
“老同学……”
他玩味地咀嚼着这几个字，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温暖，这里没有别人，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温暖的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吗？”江哲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磁性，“竹林里，你和沈亦辰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真没想到，你还喜欢沈亦辰。”
温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种沉默本身，在江哲看来就是一种默认。
“想避开都不行，”他大方承认，耸了耸肩，“你们站的地方，刚好是回亭子的必经之路。”
江哲继续说，“温暖，这么长情？”
温暖终于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飘忽：“不行吗？”
“当然可以。”江哲立刻接道，语气甚至称得上诚恳，“长情是种非常优秀的品质，稀有，珍贵。”
他话锋一转，“只是对象选得不好。”
“那选谁？”温暖问，语气尖锐，“你吗？”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江哲脸上的玩世不恭有刹那的冻结，随即化开，变成一种更难以捉摸的东西。
他向她倾身，拉近的距离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要是有那个荣幸，”他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像在舌尖滚过，粘稠轻佻，“那就太好了。”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温暖再次被迫向后仰，双手向后撑住了冰凉的木质台面，才勉强维持住平衡。
这个姿势让她处于劣势，显得脆弱而无助。
江哲的目光落在她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指关节上，又缓缓上移，掠过她绷紧的下颌，最后停驻在她因为紧张而轻抿的唇上。
他眼底的幽暗翻涌着，某种蛰伏已久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小心啊。”语调拖长，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警告。
同时，他再次伸出手臂，手掌稳稳贴住了她的后腰，将她更牢固地固定在自己与栏杆之间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阻止了她可能因失衡而发生的危险。
“作为老同学，总不能见死不救。”
温暖挣扎了一下，但他的手臂坚实有力，纹丝不动。
她抬起眼瞪他。
江哲却仿佛没看见，他轻叹一声，那叹息里裹挟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像夜雾一样弥漫开来。
“我说过的，温暖，你有困难可以找我。不就是沈亦辰吗？就算是陆承宇和沈亦辰，你都想要，也都可以。”
“你什么意思?”
“温暖，”江哲继续说着，他的脸离她更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目光却像黏胶一样紧紧吸附着她的眼睛。
“我总是觉得，这世界上所有人都会为你倾倒。林薇薇嫉妒你，许曼妮讨厌你，沈亦辰忘不了你，陆承宇离不开你。”
他每说一个名字，温暖的睫毛就颤动一下。
“但是我又恨他们，”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近乎痛楚的戾气，“恨他们凭什么爱你？他们了解真实的你吗？他们配得上吗？更何况是得到你的青睐……”
他的指尖在她腰侧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又强迫自己松开，“这是多么幸运的事。”
他的话语像淬了毒的蜜糖，灌入温暖的耳朵。
温暖感到一阵眩晕，因为江哲话语中那种赤裸裸的复杂情感——欣赏、渴望、嫉妒、愤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我会帮你。”江哲最后说道，“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帮你得到。”
早已停止挣扎的温暖，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捕捉到了最现实的问题。
“条件呢？”
江哲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一些，却依然让人看不透。
“没有条件。”他回答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借着朦胧的月光和远处微弱的地灯光，江哲细细端详着温暖的脸。她的皮肤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白皙，几乎透明，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嘴唇因为紧张和刚才的抿咬而呈现出一种湿润的嫣红。
他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流连过她的眉眼、鼻梁、唇瓣。
江哲做了一个让温暖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抬起左手，目光落在自己无名指那枚简约的婚戒上，凝视了短短一瞬。
接着，他用右手捏住戒指，毫不犹豫地将其褪下，指尖一弹。
那枚小小的金属环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亮弧线，“叮”一声轻响，落入了观景台下茂密的紫红色月季的花丛中，瞬间被黑暗和枝叶吞没。
温暖愕然地看着他，又看向花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在干什么？”
“向你投诚啊。”
江哲说得理所当然，他甩了甩左手，仿佛要甩掉某种无形的束缚。他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他和许曼妮强调的体面。
“不需要。”温暖立刻说，语气冷硬。
这个举动太疯狂，太具有象征意义，也太过危险。
它意味着决裂，江哲将自己置于一个无法回头的境地，他将一个巨大的把柄，主动递到了温暖的手上。
如果温暖想，她可以随时让许曼妮知道，让所有人知道。
但他凭什么认为她会接受这种投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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