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哲的人生,可以用“顺风顺水”四个字概括。
江家是杭州排得上号的富商,在商界也是叱咤风云。
江哲是独子,从小被捧着长大,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遗传了母亲精致的五官和父亲挺拔的身形,桃花眼天生带笑,鼻梁高挺,唇形饱满,笑起来时右边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不笑时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
从小到大,追他的人能从教室门口排到校门口,情书塞满抽屉,礼物堆成小山。
他聪明,学什么都快,虽然不算刻苦,但凭着过人的天赋和一点小聪明,成绩总能保持在年级前列。
他擅长运动,篮球打得漂亮,游泳很厉害,网球也能玩得转。
他还会弹钢琴,虽然水平一般,但在学校文艺汇演上西装革履往琴凳上一坐,手指翻飞间,台下人的尖叫能掀翻屋顶。
他活得张扬,活得肆意,理所当然地认为世界该围着他转。
直到遇见温暖。
那是高一开学不久,九月的阳光还带着夏末的燥热。
江哲刚打完篮球,一身汗地抱着球往教学楼走,几个兄弟围着他嘻嘻哈哈。
路过小自习室时,他随意往里瞥了一眼。
一眼万年
靠窗的位置,一个女孩正低头写着什么。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扎着简单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侧脸线条柔和,鼻尖小巧,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正微微抿着,神情专注。穿着普通的蓝白校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
似乎遇到了难题,眉头轻轻蹙起,笔尖在草稿纸上停顿,抬起眼望向外面。
江哲对上了她的眼睛。
这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瞳仁颜色偏浅,像浸在清水里的琥珀,清澈见底,却又带着一种疏离的安静。
阳光落进去,泛起细碎的光点,却照不进深处。
江哲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什么呢哲哥?”旁边的兄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哦,温暖啊,挺安静的一个人。”
温暖。
江哲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很普通的名字,但配上她,莫名觉得熨帖。
从那以后,江哲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追随那个叫温暖的身影。
他发现她总是独来独往,课间要么在座位上做题,要么去图书馆。
她走路很轻,说话声音也轻,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很少大笑。
她有时和班里一个叫沈亦辰的男生讨论题目。沈亦辰成绩很好,戴着眼镜,斯文清秀,说话温声细语,和温暖站在一起,莫名有种和谐感。
江哲心里莫名有点堵。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家世、外貌、人缘,在温暖面前,都失去了分量。
她看他的眼神,和看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平静,礼貌,疏离。
江哲感到挫败,但更多的是不甘和愈发浓厚的兴趣。
他开始“偶遇”她。在她常去的图书馆角落“借书”,在她放学必经的林荫道上“等人”,在她去食堂的路上“刚好”同路。
温暖的回应始终是礼貌而疏远的。
“谢谢”、“嗯”、“再见”……
简短客气,有着明确的界限感。
温暖似乎对张扬、外放、带着侵略性的气息本能地排斥。
这个认知让江哲有些烦躁,但也激起了强烈的征服欲。
他江哲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温暖越是这样,他越是想靠近。
他还没想好怎么正式表白,怎么展开他宏伟的追求计划,变故就突然降临。
高三上学期刚过,江家的生意出了大问题,涉及一些灰色地带,风声很紧。
江父当机立断,决定让江哲立刻出国避风头,同时转移部分资产。
江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抗争过,但这次,一向宠他的父母态度异常强硬。
“小哲,别任性!这是为了你好,为了江家好!”江母红着眼眶,“等风头过了,你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现在必须走!”
江哲被强行塞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他都没来得及跟温暖说一声再见。
……
美国的生活对江哲来说,最初是新鲜的,新鲜感褪去后,孤独和思念如影随形。
江家在美国有产业,也有朋友照应,物质上他依旧优渥。
但他失去了熟悉的圈子,失去了众星捧月的感觉,语言和文化隔阂让他一度寸步难行。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揣着一个人。
一个远在千里之外、可能已经把他忘记的人。
最初的几个月,他给温暖发邮件、发消息,分享见闻,问她近况。
温暖偶尔会回,回复都很简短。
后来,回复越来越少,直至彻底沉寂。
江哲知道,自己可能真的出局了。
他不甘心。
他借口看望祖父母、处理事情,一年总要回来两三次。
他不敢直接去找温暖,怕被拒绝得更彻底。只能像个偷窥者一样,在她可能出现的地方远远看着。
他会在放学时间,戴着帽子和口罩,混在接孩子的家长群里,看着温暖和同学一起走出来。
她长高了一些,身形更显纤细,头发长了,依旧扎着马尾。身边经常出现沈亦辰的身影。两人并肩走着,讨论着题目,或者只是安静地同行。
沈亦辰会体贴地帮她拿沉重的书包,过马路时下意识地护在她外侧。
温暖对沈亦辰和别人都不一样。
江哲站在人群后,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细针密密地扎着,又酸又疼。
难道温暖喜欢成绩好的?
喜欢沈亦辰那种斯文、安静、学霸型的?
这个认知让江哲有些泄气,但随即又燃起了斗志。
不就是成绩好吗?他江哲又不笨!
于是,在异国他乡,江哲开始了一段近乎自虐般的努力。
他收起了所有的玩心,请了最好的家教,每天泡在图书馆和自习室,啃着那些晦涩的英文教材和专业书籍。
他本来就有不错的基础和天赋,一旦认真起来,进步神速。
从最初的语言班,到顺利进入一所不错的大学,再到以优异的成绩毕业,拿到了教授推荐信,可以考虑继续深造。
与此同时,他从未忘记颜值管理。
江哲深知自己外貌的优势,也明白这在吸引异性时是多么重要的武器。他想,温暖现在不喜欢他这种类型,或许是因为他以前太浮躁?
他需要沉淀,由内而外地改变自己,但外在的吸引力也必须保持,而且要更上一层楼。
他想温暖的时候,就去健身房。把那些思念、不甘、挫败、渴望,全部发泄在冰冷的器械上。
他请了专业的私教,制定了严格的饮食和训练计划。几年下来,原本略显单薄的少年身形,蜕变成了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漂亮的成年男性体魄。
胸肌饱满,腹肌块垒分明,手臂线条结实有力,穿上衬衫时,能恰到好处地撑起布料,充满力量感又不显粗壮。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五官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更显深邃立体,桃花眼依旧含情,但眼神深处多了几分沉淀和锐利。
江哲觉得自己准备好了。
他信心满满地规划着回国。他要重新出现在温暖面前,以一个全新的的姿态。他要正式追求她,用上他这几年琢磨出来的所有策略。
然而,命运再次跟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就在他博士毕业前夕,准备回国事宜时,他收到了国内朋友发来的一条消息。
朋友的消息写着:“咱们班的温暖和陆承宇闪婚了!听说就见了几次面,直接领证了!”
手机从江哲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如同他此刻的心脏。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温暖结婚了?
和陆承宇?
闪婚?
为什么?凭什么?
巨大的悲伤淹没了江哲。
他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三天,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只是不停地喝酒。
第三天晚上,他摇摇晃晃地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男人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眼睛红肿,狼狈不堪。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很久,慢慢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结婚了又怎样?”,江哲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结婚了,还可以离。”
“温暖……”他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你逃不掉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重新规划。
他首先详细调查了陆承宇和温暖结婚的始末。
动用了一些关系,花了点钱,把得到的消息拼凑起来,大致还原了情况。
温暖和陆承宇只见了几次面,就领了证,低调地办了手续和婚礼,温暖搬进了陆承宇的公寓。
各取所需?
江哲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没有感情基础,这对他是好消息。
他开始了漫长的小三攻略学习之旅。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江哲泡在各种情感论坛、贴吧、一些灰色地带的网站,研究那些“成功上位”的案例,分析原配的心理,学习如何撬动墙角。
他也持续关注着温暖的动态。
知道温暖和陆承宇婚后似乎相敬如宾,没什么特别恩爱的消息传出。
江哲觉得时机在慢慢成熟。
他需要创造一个重逢的机会。
同学聚会,是个完美的选择。
江哲亲自策划了这场高中同学聚会。他出手阔绰,包下了最顶级的酒店包厢,请了专业的策划公司,从场地布置、餐饮酒水到娱乐项目,全都按照最高规格来。他放出消息,所有费用他全包,只为老同学重聚。
他知道温暖大概率会来。
以她的性格,不太会拒绝这种集体活动,尤其可能还有沈亦辰的因素。
聚会当天,江哲提前三个小时就到了酒店套房。他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仔细审视着自己。
他的头发精心打理过,看似随意实则心机地抓出蓬松的纹理,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柔和了过于锋利的眉眼。
脸上化了极淡的底妆,遮盖了可能存在的瑕疵,突出了立体的五官。他还喷了香水。
镜子里的男人,英俊、成熟、富有魅力,浑身散发着成功人士的自信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张力。
晚上七点,同学们陆续到来。包厢里衣香鬓影,欢声笑语。江哲作为组织者和焦点人物,被众人簇拥着,谈笑风生,游刃有余。但他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入口处。
不知道等了多久,温暖终于来了。
她化了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柔和,像一枚温润的珍珠,在略显浮华的包厢里,格外引人注目。
温暖似乎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站在入口处有些局促。
江哲按捺住立刻走过去的冲动。他需要等一个更自然的时机。
他继续和周围的人交谈,但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温暖吸引。
时机到了。
江哲端起一杯香槟,朝着温暖所在的方向,看似随意地走了过去。他的步伐从容,身姿挺拔,所过之处,吸引了不少目光。
“温暖,好久不见。”
温暖看到江哲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有些惊讶于他的变化。
“江哲?好久不见。”她的声音轻柔,礼貌疏离。
温暖一如既往。
这次他江哲一定要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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