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红灯前停下来。
窗外的行人正在穿过斑马线，一个戴棒球帽的少年踩着滑板从车头前飞快地滑了过去。
少年身上的活力让祁静安恍惚。
“大哥”，季云舒开口，“你很关心祁越”。
祁静安回神。
他说："他是我弟弟，我看着他长大的。"
"如果他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或者跟恩宥说。放心，我们绝对是帮理不帮亲。"
季云舒觉得祁越是有些不成熟，但是也没达到不好的程度。
“大哥，你放心，祁越虽然有些大大咧咧，但是还是很好的人，也很诚实”。
“那就好”，祁静安半晌回了一句。
车停在季云舒楼下的时候，夜色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季云舒解开安全带，转过头对驾驶座上的人说：“谢谢大哥，今晚麻烦你了。”
“没事。”祁静安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不敢看她。
季云舒推开车门，她一只脚踩在地上，顿了顿：“大哥，你说的那个医生……，我会认真考虑的。”
祁静安这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好。”
季云舒关上车门，站在路边朝车里微微弯了一下腰，转身往小区里走。走出几步之后，她听见身后的车子缓缓启动，没有多停留，很快就驶远了。
回到家，她换了睡衣，倒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看见祁越发来的消息：“今天聚餐怎么样？有没有人灌你酒？”
她回：“没有，部门聚餐而已。你哥送我回来的。”
祁越秒回：“我哥？他又碰见你了？”
“吃完饭出来正好遇见的。”
“行吧，他送你我也放心。对了，明天我下午有个会，开完我去找你。”
“好。”
季云舒把手机搁在茶几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今晚祁静安说的那句话，“我认识几个在耳朵方面的医生。”
她伸手摸了摸耳后面那个小小的装置。
确实该去检查一下了。
……
那之后的日子过得像流水一样平滑。
祁越还是会隔三差五地来接她下班，偶尔在她那儿过夜，早上赖在沙发上等她化妆换衣服。
尚明月约过她一次喝下午茶，聊天的时候季云舒注意到尚明月偶尔会走神，端着杯子望着窗外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云舒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开口。
倒是祁静安，季云舒后来在现场远远见过他一次。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身边跟着两个拿着文件夹的下属，正低头说着什么，大步流星地往一辆黑色轿车的方向走。
那个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车门后面了。
季云舒想，大哥确实很忙。
……
今天季云舒下班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从写字楼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她低头翻包找耳机，余光里感觉到一个人影朝她这边靠过来。
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那个人影也跟着移了半步，不紧不慢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季小姐。”
声音是带着一点吊儿郎当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猫科动物在戏弄猎物之前发出的一声低吟。
季云舒抬起头。
娄桥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衬衫，露出一截精瘦的腕骨和一块她叫不上名字但显然价值不菲的手表。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微微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灯光把他那张过分精致的脸衬得有些妖冶。
季云舒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侧身绕过他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哎——”
娄桥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很快就跟了上来，两步就重新挡在了她面前。
“走这么快干什么？好歹咱们也见过一面，不打声招呼？”
季云舒停下脚步：“我们见过吗？”
娄桥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当然记得上次在音乐餐吧里，他和祁越对峙的时候，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他后来偶尔会想起那个画面。
“季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娄桥重新挂上笑意，往前走了一步，抬手就要往她肩上搭，“上次在——”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季云舒已经在他那只手即将碰到她肩膀的前一秒，向后退了半步，精确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娄桥的手落了空，悬在半空中。
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有意思。”他说，放下手，重新插回裤袋里，“你这反应速度练过的？”
季云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你找我有事吗？”
“有事。”娄桥收敛了一点笑意，目光落在她脸上，“方婉君，你知道吧？”
娄桥等着看她的反应，但什么也没等到。
他等了两秒，自己先沉不住气了：“你不认识她？”
“认识。”
“那你知道她是谁吗？”
“方婉君。”
娄桥差点被这个答案噎住。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直接亮出了底牌：“她是祁越的前女友。”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紧紧锁住季云舒的脸，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季云舒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
这回轮到娄桥愣住了。
“你知道？”他重复了一遍，“祁越告诉你的？”
“是”
娄桥脑子里快速地转了一圈。以他对祁越的了解，那个人绝不会主动提起方婉君。
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肯定是祁静安，他倒是负责任，提点弟弟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跟你闲聊的。我带你去个地方。”
季云舒看着他：“你让我去我就去吗？”
“别挡道，我要去坐地铁了。”
她说完，再次侧身想绕过他。
“是关于祁越的。”娄桥说，“你到了就知道了。”
祁越?
季云舒站在那里，背对着娄桥。
地铁站的入口在不远处，晚高峰的人流从她身边源源不断地流过。
娄桥站在她身后，没有再催促。
他就那么等着，笃定猎物终会上钩。
过了好一会儿，季云舒转过身来。
“如果跟祁越没关系，请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娄桥清了清嗓子，拉开停在路边那辆深灰色轿车的副驾驶车门，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吧，季小姐。”
季云舒低头看了一眼那扇敞开的车门，又抬头看了一眼娄桥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她没有犹豫太久，弯腰坐了进去。
娄桥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引擎。车子从路边滑出，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中。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季云舒。
她正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表情看不出喜怒。
娄桥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回前方的路面上。
车子在暮色中穿过N市的街道，一路向南驶去。
(https://www.biqvya.cc/id221715/13940951.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iqv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v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