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舒只顾着低头往前走，结果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
这一撞的力道不轻。季云舒整个人被反弹力震得往后仰，但对方的下盘显然比她稳得多，被撞之后只是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了回来。
两个人一起撞上了电梯的金属后壁。
她的助听器被这一撞震得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蜂鸣，然后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她懵了一瞬。
“你……”
头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那个声音明显是被冒犯的不悦。他的语气不算严厉，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让季云舒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她抬起头。
祁静安此刻正微微蹙着眉低头看她，一只手还稳稳地扶在她的腰侧。
季云舒愣住了。
“……大哥？”
祁静安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
她的额头抵在他胸口的位置，因为刚才的撞击而微微泛红。她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祁静安的眉头微拧，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什么，季云舒就做出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举动。
她把脸重新埋了下去，并且蹭了蹭。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她就那么埋着头不动了，安静得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幼兽。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季云舒的头被撞得有点晕晕的，她下意识地找支撑点。
祁静安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右手还扶在她的腰侧，另一只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后背紧贴着电梯冰冷的金属后壁，而他的前襟被一个比他矮了一头的女孩占得满满当当。
他能感觉到季云舒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落在他的胸口。
祁静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脑袋，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僵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迟疑地落在了她后肩的位置。
推也不是。
不推也不是。
这一时让祁静安犯了难。
他就那么保持着进退两难的姿势，笔直地站在电梯的角落里。
电梯里没有别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祁静安才低低地开口，声音从他胸腔深处压出来，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声音是多么的轻柔：
“……季云舒。”
祁静安感觉到胸口那颗脑袋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抬起来。
他又等了一下。
他放在她后肩的那只手轻轻往下压。
“怎么了？”
季云舒没有回答。
祁静安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正要上四楼买点东西。”他说，“你要没事的话，可以一起来。”
季云舒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不说话就当你是答应了。”
他说。
他扶着她的肩膀，不重不轻地把她从自己胸前推开，低头看了她一眼。
季云舒杏眼垂着，不肯往上抬。
祁静安识趣地没有追问。
他松开她的肩膀：“走吧。”
季云舒站在原地没动。
祁静安走出去两步，察觉到身后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季云舒乖乖跟上。
祁静安在一家装修低调但质感高级的店铺门口停了下来。店门口的招牌上没有大大的logo，只用一行极小的金属字体刻了一个品牌名字，如果不是懂行的人，甚至可能根本注意不到这是一家什么店。
他推门进去。
店员显然认识他。一个穿着黑色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祁先生，您过来了，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祁静安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跟进来的季云舒，确认她没有落在外面，跟着店员穿过店铺前厅，走进了靠里的一间包厢。
包厢不大，但装修极为讲究。深灰色的丝绒墙面，暖黄色的壁灯，中央放着实木长桌和沙发，桌上铺着一块墨绿色的丝绒托盘布。
“您稍等，我把东西拿过来。”
店员说完就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季云舒站在包厢门口附近，目光在房间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祁静安身上。
他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态端正，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沿上。
季云舒没有坐下。
祁静安抬头看了她一眼：“站着不累？”
季云舒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敲门声响了两下，门被从外面推开。
季云舒本以为会看到店员捧着几个盒子进来。她想象中的高端首饰店大概是那样的，最多也就拿个三四盘出来展示一下。
她还是没见过有钱人的生活。
门打开之后，第一个店员走进来，手里托着一个深色丝绒托盘，上面整齐地排列着五六条项链。她的身后跟着第二个店员，手里同样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是戒指。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排排的人鱼贯而入。
她们在长桌前整齐地站成了一排，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首饰——项链、手链、耳环、戒指、胸针——在大厅璀璨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而耀眼的光芒。
钻石的白光、翡翠的绿光、珍珠的温润光泽、彩宝的浓郁色泽交织成一片让人目不暇接的光影。
季云舒的呼吸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祁静安坐在桌前，目光平静地从那些托盘上扫过，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
店员们安静地站着，没有人开口推销，也没有人催促。
她们显然都受过严格的训练，知道在这种场合，多嘴是最不合时宜的事情。
季云舒忍不住看祁静安。他正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落在某一个托盘上。
她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用这种表情买首饰。
“有喜欢的款式可以先看看。”祁静安忽然开口，语气随意，目光依然落在那些托盘上，“不用拘束。”
季云舒好久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我不用。”她低声说，“我又不买。”
祁静安没有强求，只是“嗯”了一声，抬手朝那一排店员的方向微微示意了一下。
收到指令的店员们开始有序地走上前来，将托盘依次放在长桌上，然后退到一旁等候。
祁静安没有急着挑选。他拿起一只放大镜，仔细地观察一枚白金戒指的镶嵌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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