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斩龙榜开赛那日。”
苏浅雪听到这句话时,并未有过多的激动。
她只是紧咬贝齿,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坚定。
“嗯,我知道了,我等着他来。”
她抬起头,看向姚远。
那一瞬间,姚远的心神猛地一荡。
那双眸子清澈如月,明净如秋水,被那样一双眼睛望过来,他只觉得浑身一颤,呼吸都停止了一样。
苍玄大陆第一仙子的名头果然不是虚的——只是一个眼神便让人心神恍惚,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他赶紧收了收心神,移开目光,尽量让自己不要太过露怯。
苏浅雪却像是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窘迫,她看着他,语气平静而认真。
“道友,你还会去见他么?”
姚远点了点头。
“会!”
苏浅雪没有再多问,伸手探入储物袋,取出一只蓝色玉瓶。
瓶身通体呈幽蓝色,表面雕刻着细密繁复的冰花纹路,并泛着冷光,像是刚从极北冰原的泉眼中捞出来的一样。
她把玉瓶捧在掌中,目光落在瓶身上,声音柔和了几分。
“池哥能让你来送这株‘千年血灵芝’,那你一定是他信得过的人。”
姚远挺了挺胸。
“嗯,那是自然。”
对于文道友能让他来着天岚宗送如此贵重的宝物,这份信任,姚远心中也是颇为自豪。
苏浅雪微微一笑,将蓝瓶递向姚远。
“这瓶‘太阴冰蚕泪’——是小白前不久刚产下的。请你转交给池哥,他一定用得到。”
“什么?!”
姚远如雷贯耳,整个人定住了,伸出去的手都顿在了半空。
太阴冰蚕泪?
他活了几十年,虽然是个穷散修,但修仙界的奇珍异宝还是听说过的。
太阴冰蚕可是上古灵兽,千年难寻一只,其产出的冰蚕泪更是至宝中的至宝,凡人修士连见都未必有机会见一面。
三滴,三种用处。
一滴抹在眼上,可开阴瞳。什么黑暗,雾气,隐身术,全挡不住,连放过的法术残留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一滴吞入腹中,可匿真息,心跳归零,体温如石,神识怎么扫都扫不到你,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还有最后一滴,也是最珍贵的一滴——含在舌下,可镇心魔。
寒气灌入识海,心火一灭,心魔当场消散。
那是每个修士冲击元婴时最稳妥,最难得的护身之物。
姚远盯着那只蓝瓶,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声音都有些发干。
“这……这……真的让我带么?”
苏浅雪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笃定。
“嗯!我暂时走不开,只能劳烦你转交了。”
她松开手,蓝瓶便轻盈地飘向姚远,稳稳地落在他双手之间。
瓶身触手冰凉,那股寒意顺着手掌蔓延上来,清冽通透,像是捧了一块凝固的月光。
姚远深吸一口气,双手郑重地将蓝瓶收入储物袋。
“好!仙子放心,我姚远一定带到。”
看着姚远离去。
苏浅雪深吸了一口气。
御兽园内。
苏浅雪缓缓蹲下身,将那株赤红如血的千年血灵芝托在掌心,递到太阴冰蚕面前。
“小白,这是池哥给你送来的。”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对一个小孩子说话。
“你吃了这个,一定会更精进不少。”
太阴冰蚕抬起头,通体雪白透明,一双小小的冰蓝色眼睛在灵芝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苏浅雪。
“你一定要快快变得更厉害,等池哥来接咱们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帮上他的忙。”
小冰蚕点了点头,幅度不大,但看上去却很坚定。
苏浅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将灵芝放在它面前。
冰蚕低下头,缓缓啃食灵芝的叶片,每咬一口,蚕身上的冰蓝色光泽便亮一分。
……
此刻。
天岚宗山门外。
姚远刚踏出那道无形的大阵屏障,脚步还没落稳。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衣着华贵的男人,面容清癯,眉眼之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冷淡。
他负手而立,像是已经站在这里等了很久。
“道友!”
姚远脚步一顿,抬头看清来人,心中猛地一沉,但面上没有露出太多慌乱。
来天岚宗之前,江池叮嘱过他。
血灵芝要亲手交到苏浅雪手中。
如果有人拦路问话,照实说就好。
姚远深吸一口气,拱了拱手。
“在下散修姚远,不知前辈是?”
“天岚宗长老,苏牧。”
苏牧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冷得像刀锋。
“你进天岚宗,见了圣女,送了一株千年血灵芝。”
姚远没有犹豫,腰背挺直,声音不高不低,稳稳地回答。
“在下是代人送物来的。”
苏牧脸色一沉。
“如此贵重之物,是代谁?”
“是替贵宗圣女的相公来送千年血灵芝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牧的表情没有变,但那双眸光里顿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声音冰寒带着一种压杀意。
“混——账!!!”
姚远眼前的景象猛地一晃——下一瞬,整个人已经被拉入一片昏暗空旷的空间之中。
没有天光,没有石壁,脚下是一片漆黑如镜的地面,四周空无一物,只有头顶悬着五条刺眼的雷电锁链,从他四肢与颈间贯穿而过,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姚远整个人都恐惧的张了张嘴,努力的让自己镇定。
苏牧缓步走到他面前,那双冷冽的眼睛死盯着他,语气森寒。
“那个江池,还活着?”
姚远的四肢被雷链锁住,浑身发麻,灵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连一丝都提不起来。
但他咬着牙,目光没有躲闪,声音有些发紧,却依旧清晰。
“活着。”
苏牧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什么?!”
“……那个废物,居然还活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怒。
像是听到了一件完全不该发生的事情。
“七品尘骨的废物,居然还活着?这怎么可能?血煞教都已经被覆灭了。”
“现在他还活着,天剑宗那帮人到底怎么办的事?!”
他猛地转头,目光重新落在被幻术困住的姚远身上,眼神阴沉如冰。
“你刚才和圣女说了什么?”
姚远被五条雷电绳索缠得动弹不得,浑身发麻,却还是咬着牙挤出一句。
“……让我带话,斩龙榜开赛那日,他一定会来见她。”
苏牧的眼神骤然一沉。
“你确定?他还敢亲自来?!”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一扯,声音猛地拔高。
“他找死!”
咔嚓——
五条雷电绳索骤然粗壮了一圈,白色的电光在绳索上噼啪炸裂,比方才狂暴了数倍。
“啊——!!”
姚远的惨叫声在山门前回荡,整个人像被电流贯穿了一般剧烈抽搐。
片刻之后,绳索骤然松开,他整个人瘫倒在山门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湿透,后背的冷汗几乎浸透了整件衣袍。
眼前的幻术缓缓消散,视野重新变回真实的夜色与山门石阶。
苏牧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胸口起伏,喘着粗气,目光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麻烦道友——”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也给老夫带句话。”
姚远撑着地面抬起头,看向那双阴鸷的眼睛,。
“……什么话?”
苏牧微微倾身,目光如刀锋般落在姚远脸上,声音低沉而清晰。
“他若敢来——”
“必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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