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钱学明之后，林默心里踏实了不少。
芯片这块的拼图总算是有了着落。
虽然不是立刻就能出成果，但至少人到位了，方向也明确了。
一个敢在现在就坚持CMOS路线的人，眼光和胆识都不会差。
林默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资源和支持，曙光厂的芯片团队用不了多久就能搭起来。
至于曲行长介绍的另一位电子工程师赵文远，现在还没什么动静。
他托曲行长帮忙问了一下，对方手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约好了等广交会结束之后，直接在川蜀见面。
林默也不着急，人才这种事情急不来，能遇到一个钱学明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三位主管听说自家厂长又收下了一位做芯片的工程师，心里都有些微微的兴奋。
他们虽然不太懂芯片具体是做什么的，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林默每一次招人，每一次开新业务线，都意味着曙光厂要搞新产品了。
而每一次搞新产品，都意味着厂里会有更多的订单，更多的外汇和更好的日子。
林默没有跟他们细说芯片的事。
不是不信任，而是芯片这个东西离曙光厂现有的业务太远，几句话解释不清楚。
等回了厂里，钱学明到位了，再慢慢跟大家说也不迟。
时间一点点过去，广交会已经进入了尾声。
展馆里的人流量肉眼可见地减少，很多展位已经搬空了，剩下那些还在坚守的，也多是三三两两地坐着喝茶聊天。
曙光厂的展位还是每天有人守着，但来的客户越来越少，偶尔有零星几个问价的，也都是小打小闹。
几天下来，零零散散又成交了两百多万美元，加上第一天的九千万，总成交额已经接近了九千八百万。
这个数字，摆在那里就是一座山，谁也翻不过去。
……
出发前一天的晚上，招待所里安安静静。
林默的房间亮着灯，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张大图纸，旁边放着一摞已经画好的完成稿。
他正在做最后的整理，把每一张图纸按顺序排好，检查有没有漏标的尺寸和公差，确认每一处标注都清晰准确。
这些图纸其实几天前就已经完工，但确保没有问题，林默依然再最后检查了一遍。
一会儿，确认无误之后，他站起来，拿起图纸，走到门口，敲了敲隔壁的门。
“咚咚咚。“
“来了来了。“里面传来赵德厚的声音。
门被拉开，赵德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白色背心，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一丝被打断的茫然。
他看到林默手里拿着的那摞图纸，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厂长？您这是？“
“来来来，快进来说，别在外面站着。“赵德厚招呼着。
林默侧身走进赵德厚的房间，把图纸放在桌上。
赵德厚连忙跟过来，凑到桌边，递过来一杯茶，目光落在图纸上。
他搓了搓手，带着一种期待和好奇的语气问：“厂长，这是什么？是新的产品图纸？“
“对，新产品的设计图纸。“林默点点头，在桌边坐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就是咱们后续要研发的新产品，明天就要回去了，我把图纸给你，你提前熟悉一下。”
“等回了厂里，马上安排样机制作，这会是咱们后续的主打量产品之一。“
赵德厚一听新产品三个字，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他在林默对面坐下来，迫不及待地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张图纸，凑到台灯底下仔细看了起来。
图纸的正中央画着一个圆筒状的东西，前端是一个类似锥形的战斗部，后端是一个细长的发射筒。
筒身侧面有简易的机械瞄准具，底部设有拉发保险装置。
发射筒的外壁标注了壁厚和材料要求，战斗部内部的结构也用剖面图清晰地画了出来。
赵德厚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翻了翻第二张图纸。
这张更大一些，上面画着一个更复杂的结构。
四根细长的圆筒并列排列，有两排，固定在同一个框架上。
框架上方有一个提手，侧面有一个扳机组件和简易瞄准具。
图纸下方标注了每一根发射筒之间的间距和固定和移动方式。
可固定，也可以用牵引车连接。
赵德厚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图纸，抬头看着林默，眼神里带着困惑，支支吾吾地说：
“厂长，这……这两样东西，我们做的……是民用的吗？“
“当然！”林默理所应当的回着。
“厂长，这个……这是？“
老赵声音有些发虚，手指点着图纸上那个圆筒状的剖面图。
“我怎么看着感觉像是一次性火箭弹啊？“
“老赵，说什么呢，我们是做民用产品的，可能是火箭弹？”
“你还记得上次吃饭的时候，马总提的要求吗？“
赵德厚愣了一下：“马总？他提啥要求了？“
“他说他有个客户，农场老是被人故意纵火，然后种植的一些药材之类的经常被烧掉，损失巨大，需要一种能快速制止，一次性到位灭火的设备。“
林默的声音不紧不慢：“我当时就说了，我们正好在研究能满足这类需求的新产品。“
他指了指桌上的图纸：“这就是了。“
赵德厚眨了眨眼睛，显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林默拿起第一张图纸，指着上面那个圆筒状的剖面图，
“这是一次性消防火箭筒，你要知道，国外有些地方的火灾情况很特殊，不是我们平常看到的那种普通火灾，而是有人故意纵火。”
“为了最快实现灭火，就需要一种能够远程，快速，精准投送灭火剂的工具。“
他把图纸翻转过来，对着灯光，指着战斗部内部的结构标注：
“你看这里，战斗部内部装填的是特制灭火剂，发射筒后部的推进药柱能把灭火剂推送到一百五十米外。”
“前端设置了撞击触发装置，一旦命中目标区域，灭火剂就会瞬间释放，覆盖周围一大片区域。”
“主打一个发现火情，远程打击，快速灭火，整个流程不超过十秒钟。“
赵德厚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图纸上那个剖面图，又抬头看看林默一本正经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赵德厚犹豫了一下，指了指第二张图纸，“那……这个呢？厂长，这个又是什么？“
“这不是喀秋莎吗？模型简直一模一样。”
林默拿起第二张图纸，展开来，指着四根并列，两排的圆筒，语气依然一本正经：
“什么喀秋莎？”
“这个就更简单了，上次马总不是说区域性的要求吗？”
“一次性消防火箭筒的只能覆盖一个点，但有些地方火灾范围大，一发不够，这个多管式消防火箭弹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设计的。“
林默伸出手指，指着图纸：“双管八联装，可以单发射击，也可以一次齐射，一次齐射可以覆盖五十平米的范围。”
“不管多大的火势，这一梭子下去，五十平米内的火灾都会被压制得无影无踪。”
“要的就是快，准，狠。“
林默放下图纸，看着赵德厚，一点一点的说着：
“老赵，你想想，五十平米的灭火范围，八个发射管连续发射，十秒钟之内完成投送，这效率，比消防车高了多少倍？”
“在国外那些偏远农场，消防车根本开不进去的地方，而且时间很长，动不动就需要一两个小时，这东西简直是救命的。“
赵德厚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桌上的图纸，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圈。
远程灭火，快速投送，大面积覆盖，每一个功能都能跟消防对上。
最后他放弃了深究，把图纸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抱在怀里，点了点头：
“厂长，我明白了。“
见此，林默笑着站起来，拍了拍赵德厚的肩膀：“图纸拿回去好好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我。”
这一次新产品的结构很简单，机加工部分占了百分之八十以上，没有太复杂的电子元件。”
“等回了厂里，最快时间把样机做出来验证，这玩意儿后面，会是咱们主打产品之一。“
“放心吧厂长，我晚上就仔细看一遍，明天坐车的时候再琢磨琢磨。“
他送林默到门口，然后关上房门，一个人走回桌前，把那两卷图纸又摊开在灯下看了起来。
他一遍翻一边念叨：“消防火箭弹……第一次听说这名字，怎么厂长的设计越来越独特了。”
“之前搞拖拉机像坦克，搞无人机像侦察机，现在搞个消防弹吧，看着又像是正经武器……“
一边念叨着，他目光落在那些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尺寸标注上，嘴里还在低声嘟囔：
“不过厂长画图是没得说的，这走线，这公差，这配合面，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
“嘿，国外就不一样，还拿火箭弹灭火……真是稀奇的嘞。“
老赵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阵含糊不清的嘀咕。
走廊里，林默听到隔壁传来的自言自语，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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