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林默刚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门口就探进来一个脑袋。
“厂长！您可算回来了！“
秘书小周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笔记本，整个人上下透着一股子干练劲儿。
自从去年年底厂里分来第一批大学生之后，林默就把小周从秘书岗位下放到了新成立的大学生管理办公室，专门负责新来大学生的培训，轮岗和日常管理。
“小周？“
林默放下搪瓷缸子，看着自己这个有段时间没见的秘书，伸手示意他进门。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
小周走进办公室，在办公桌前站定，开口说着：
“厂长，下午陶主任来电话了，说是有事找您。”
“不过您当时不在办公室，好像去后山测试了，所以陶主任电话就打到我这里来了，陶主任让我转告您，回来后第一时间给他回电话。“
“我知道了，这个不急，赶紧坐下说。“
林默点了点头，朝他招招手，然后转身去拿热水瓶泡茶。
“厂长，我来我来！“
小周连忙站起来，快步走到林默旁边，伸手去接热水瓶：“您刚回来，歇着，这点小事我来就行。“
林默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把热水瓶拿在手里没松开：
“跟我还讲究这些？”
“坐下坐下，我不是那些老古董领导，需要人端茶倒水伺候着，你也不是什么外人，赶紧坐。“
小周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林默泡了两杯，给小周递了一杯过去。
小周双手接过来，连声道谢。
“对了，这段时间在下面怎么样。“
“大学生都安排好了吗？感觉工作怎么样？”
林默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语气随意。
小周一听这个，坐直了身体，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翻开笔记本开始汇报：
“厂长，我正想和您汇报呢。”
“第二批大学生的整体素质比第一批高不少，这批学生主要是川蜀大学的，专业方向也更对口，机械加工，电子工程，化工工艺都有。”
“来了之后我按照您之前定的方案，先做了三天的厂史教育和安全培训，然后分到各个车间轮岗，每个人每个岗位待两周。“
小周翻了一页笔记本，继续开口：“目前已经有三分之二的人完成了第一轮轮岗，各个车间主任的反馈都还不错。”
“钳工组的老刘说有几个年轻人悟性高，一教就会，已经能独立操作车床了。”
“李主管那边也挑了两个电子专业的学生专门跟着无人机项目组，上手挺快。”
“黄民主管说有三个化工专业的学生理论知识扎实，就是实操还得多磨一磨，不过态度都很好，能吃苦。”
“目前这批大学生全部通过了试用期考核，正式转正了。“
林默点了点头，赞同道“川蜀大学的生源比之前的要好，这是事实，但咱们还是得一视同仁，不能看学校而是要看表现。”
“第一批大学生里也有做得好的，比如陈嘉诚，王佩琪几个都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第二批里重点观察那些真正能干活的，技术上有潜力的，管理上有思路的，都单独列出来，重点培养。“
小周连忙掏出笔，在本子上认真地记了几笔：“好，我回头把名单梳理一下，每个车间选突出的单独建档案。“
林默补充道，“还有轮岗制度别停，三个月一轮，让他们把每一个环节都摸透了。”
“不要急着固定岗位，年轻人多接触一些东西没坏处，咱们曙光厂不是那种一个萝卜一个坑的老国企，要的是能跨专业解决问题的人。“
小周连连点头，记完之后合上笔记本。
他抬起头看向林默，注意到林默的目光正打量着他，像是在琢磨什么。
“小周，我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想法。“林默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了一些。
小周愣了一下，坐得更直了：“厂长您说。“
林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是这样的，你应该听说了，目前厂里准备在新建的厂区那边投入一个新车间，方向是芯片和电子领域。”
“听说了。”小周点点头。
“马上会有一个工程师从上海过来报到，叫钱学明，是芯片设计方面的专家。”
“这个新车间需要有年轻人跟过去，一方面给钱工当助手，另一方面也是为以后培养储备人才。”
“老同志们思想固化，学习能力有限，可能跟不上芯片行业的技术更新速度，年轻人在这个领域接受得快，脑子灵活。“
他顿了顿，目光看着小周：“我觉得你挺合适，跟钱学明做搭档，先当他的助理，边干边学。”
“你之前跟着我从广交会那边跑过，有对外联络的经验，现在又管着大学生，有管理新人的经验。”
“芯片车间那块你过去，正好能把这些能力都用上。“
“你看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小周愣住了，眼睛睁大几分。
这分明就是给他加担子，提升职务啊。
几秒钟后，他猛地回过神来，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椅子一推，直接站了起来。
“厂长，没问题，我服从厂里安排。“
小周声音有些发紧，激动得不知道该从哪句话说起。
林默脸上带着笑意，点点头：“过去之后，当钱工的搭档，你先跟着他学，把整个流程从头到尾摸透。”
“等以后那边独立运转了，你就能独当一面了，这个位置比你现在做的事更前沿，也更有挑战。“
听到这里，小周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厂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这段时间管大学生的时候，我其实也在想，自己是不是该再多学点东西。”
“您这么一说，正好是我最想做的！“
林默看着他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笑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钱学明应该这几天就到川蜀，到时候我安排你们见个面，先熟悉熟悉，你去把手里大学生的事交接好，该安排的安排妥当了。“
“好嘞！“
“我马上去办。”
小周重重地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说完，他风风火火的离开，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看着离开的背影，林默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坐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陶主任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陶主任？是我，林默。“
电话那头传来陶伟标志性的声音：
“林默，你可算回电话了，你小子下午又在厂里搞出什么动静了？”
“下午驻军部队通知我们区里，说你们的雷达站那边捕捉到了不明飞行物信号，疑似有火箭弹发射，吓得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林默靠在椅背上，笑呵呵地答道：
“陶主任，是在验证一个新产品，新的消防设备，不小心惊动了驻军雷达站，是我们考虑不周。”
“原本想着就在五公里范围内发射一下应该没事，没想到还是惊动了，我下次一定注意，所有测试都提前申请空域。“
闻言，电话那头的陶伟明显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五公里？”
“不是，你等会儿，给我说明白点，你们什么消防设备，能发射到五公里外？”
“我滴个乖乖，这不跟大炮一样了吗？“
“什么客户需要这玩意？”
林默喝了口茶，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陶主任，我们正在测试的消防火箭弹是专门为国外客户量身定制的。”
“您想啊，国外那些大牧场，大农场，面积动辄几千上万亩，万一着火了，等消防车开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就需要一种能快速远程投送灭火剂的设备，这就催生了我们新开发的消防火箭弹。”
“一发打过去，五公里外就能覆盖一片区域，把火压下去。“
“效率非常高，直接解决客户的需求和痛点。”
听着林默的解释，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
一会儿后，陶伟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感叹：
“消防火箭弹……你小子还真会想。”
“不过你这么说，我大概明白了，既然是用在消防上，那就说得通，下次再做实验提前报备，别搞得驻军那边一惊一乍的。“
“好的好的，我一定注意。“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约好了下次区里碰面聊，然后挂了电话。
林默放下话筒，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翻开桌上的笔记本，拿起钢笔，在新的一页上写下几行字。
“消防火箭弹改进方案（第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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