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黑龙山外围，夜风呼啸，封锁线外灯火通明。
一架印着第九局标志的黑色运输机，早已停在临时停机坪上。
周镇山一步从夜空落下，陆苍和苏晚第一时间迎了上来，神色恭敬。
“局长。”
“局长。”
周镇山只是点了点头。
“回临江市分部。”
两人一愣，因为他们发现，周镇山的脸色很严肃。甚至比刚才面对青莲禁区之主时，还要凝重几分。
陆苍心中一紧，不敢多问，三人很快上了飞机。
舱门关闭，螺旋桨轰鸣，运输机缓缓升空。
机舱内，灯光昏暗。
周镇山坐在最里面的位置，双手交叠，闭目不语。
陆苍和苏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安。
许久，陆苍终于忍不住开口。
“局长，青莲禁区的情况，是不是比我们想象中更严重？”
周镇山没有回答，机舱内只有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忽然，周镇山眉头一皱。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喷出，鲜血落在地面，竟带着淡淡金色光泽。
陆苍脸色骤变。
“局长！”
苏晚更是猛地起身。
“医疗组！”
然而周镇山抬手制止。
“别声张。”
话音刚落，他身上那股原本深不可测的五阶气息，竟像潮水般迅速退去。
五阶，四阶巅峰，最终停在四阶后期，整个机舱瞬间死寂。
陆苍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
“局长，您这是怎么回事，您不是已经突破五阶了吗？”
苏晚脸色同样惨白，如果周镇山不是五阶。那刚才他们面对青莲禁区之主时，岂不是一直在钢丝上行走？
周镇山擦去嘴角鲜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真正的五阶，哪有那么容易突破。”
陆苍心头猛地一沉。
“那您刚才是怎么回事？”
周镇山靠在座椅上，声音有些疲惫：“伪五阶。”
“四阶巅峰强行燃烧本源，短时间内把气息拉入五阶，最多维持半天时间。”
“半天后，反噬就会出现。”
陆苍和苏晚彻底僵住，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刚才那个踏空而行，压得整座黑龙山异兽臣服的局长。
竟然只是强行撑出来的五阶，陆苍攥紧拳头，眼眶微红：“为什么，局长，您明知道那位禁区之主是真正五阶，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险？”
周镇山目光看向机舱外漆黑夜空。
许久后才开口：“因为我必须去，也必须以五阶姿态去，否则，我们连谈话的资格都没有。”
陆苍呼吸一滞，周镇山继续说道：“这个世界很现实，弱者讲道理，没人听。”
“强者讲道理，才叫规矩，如果我以四阶身份进入黑龙山。”
“那株青莲未必会杀，但它绝不会真正重视人类。只有让它知道，人类也有能与它平等对话的存在，它才会愿意坐下来谈。”
机舱内一片安静，陆苍心口发堵。苏晚更是咬紧嘴唇，她终于明白，刚才周镇山每一句话看似平静，其实都是在赌。
赌青莲之主不想开战，赌青莲禁区有理智。更赌自己这半步五阶的气息，能撑到谈判结束。
周镇山笑了：“不过还好，赌赢了。”
陆苍沉声道：“可万一赌输了呢？”
周镇山平静道：“那就死在那里。”
“我若死在黑龙山，至少也能证明青莲禁区不可谈。到时候总部会立刻启动最高战争预案。临江市百姓撤离，核级打击准备，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也要把危险控制在岭南。”
陆苍脸色发白。
苏晚声音发颤：“可是局长，那样的话。”
周镇山看了她一眼：“会死很多人，所以我更希望能谈。事实证明，那株青莲比我想象中更理智，它不是疯兽，也不是单纯妖物。”
“它有自己的规矩。只要我们不越线，它短时间内不会成为敌人。”
陆苍沉默许久，终于低声道：“可它要是知道您不是五阶，会不会生出异变？”
周镇山忽然笑了：“它未必不知道。”
陆苍猛地抬头：“什么？”
周镇山眼神深邃：“刚才威压碰撞的时候，它的精神力扫过我。”
“那一瞬间，我有种感觉，它看穿了，至少看出我气息不稳。”
苏晚脸色一变：“那它为什么没有动手？”
周镇山说道：“因为它也在试探我们。”
“它想知道，人类有没有底线。也想知道，我这个第九局局长，是不是值得谈。”
说到这里，他吐出一口气：“青莲禁区，比我们想象中更危险，但也比我们想象中更有价值。”
陆苍皱眉：“价值？”
周镇山点头：“一个拥有理智，守规矩，又能镇压一方的五阶禁区之主。”
“如果处理得好，它不是灾难，而是屏障。”
苏晚心中一震，她忽然明白周镇山的意思。黑龙山挡在岭南深处，如果青莲之主不主动进攻城市，反而能替人类挡住大量异兽。甚至未来兽潮爆发时，青莲禁区本身就是一道天然防线。
周镇山闭上眼睛，声音沙哑道：“通知总部，重新修订青莲禁区档案，危险等级不变。”
“但备注改为可交流智慧禁区。”
“另外，关于我境界的事，列为国家机密，对外统一口径，我已入五阶。”
陆苍和苏晚同时起身。
“是！”
运输机划破夜空，朝临江市第九局分部飞去，与此同时，京都，第九局总部。
地下三百米最高会议室内，灯光彻夜未熄。
一份来自临江市的最高密级报告，被送到会议桌中央。
【青莲禁区档案修订】
【危险等级：S级】
【生命层级：五阶】
【种族：未知灵植类智慧生命】
【代号：青莲】
【备注：可交流，具备完整人格，拥有强烈领地意识，暂未表现出主动攻击人类城市倾向。】
【建议：禁止挑衅，禁止强攻，禁止任何民间势力靠近。】
【附加评估：若处理得当，青莲禁区可成为岭南区域天然屏障。】
会议室内，所有人看着这份报告，久久没有说话，许久之后，坐在主位上的老人开口了：“周镇山已经确认了，青莲禁区暂时可谈，但这并不代表危机解除。相反，这说明真正的灵气时代，已经彻底来了。”
话音落下，巨大屏幕亮起，全国地图浮现。一个个红色光点不断闪烁。
秦岭，长白山，昆仑，太行山。
神农架，西北荒漠，东海沿岸，南海深处。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处异常区域，一名研究员声音发颤地汇报道：“根据全国监测站数据。自月宫异象之后，天地灵能浓度平均提升了三十二倍。”
“山区，海洋，古遗迹区域提升更明显。部分区域已经超过城市平均值百倍以上。”
“动物异变速度远超预期，植物异常增长事件，全国已记录两万七千余起，人类觉醒案例，正在以指数级增长。”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这不是单独某个禁区的问题。而是整个国家，甚至整个世界，都在重塑。
老人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启动新时代应急方案。从现在开始，全国进入灵气复苏一级管控状态。”
“第一，成立超凡战略委员会，由第九局，军方，科学院，武道协会共同组成。”
“统一管理全国觉醒者，异兽禁区，灵能资源，遗迹探索。”
“任何民间势力不得私自占据灵脉、灵矿、灵果资源。”
“违令者，以危害国家安全论处。”
众人神色一凛，这意味着，国家要正式接管灵气时代的秩序。
老人继续说道：“第二，建立全国禁区等级制度，所有异常区域，按照危险程度分为D、C、B、A、S、SS、SSS七级。”
“D级由地方武装处理。”
“C级由第九局分部接管。”
“B级以上，必须上报总部。”
“A级禁区周边城市，建立隔离带。”
“S级禁区，军方驻守，民众迁移预案随时启动。”
“SS级以上，列入国家生死级风险。”
屏幕上，青莲禁区被标注为红色。
等级：S。
备注：可交流智慧禁区。
而在青莲禁区旁边，还有几个更加刺眼的黑红色区域。
【秦岭：未知巨猿活动，疑似四阶巅峰。】
【长白山：虎类异兽统御兽群，疑似四阶。】
【昆仑：空间裂缝出现，等级未知。】
【东海：深海巨影频繁靠近海岸线，等级未知。】
不少人看得头皮发麻，老人声音低沉。
“第三，启动火种培养计划。”
“从全国军队，武警，武道门派，高校之中筛选天赋者。”
“建立第一批国家觉醒者学院。”
“京都，魔都，岭南，川蜀，长安，东北六大战区，各设一所。”
“所有觉醒者登记入册。愿意接受国家培养者，提供功法，资源，训练，实战机会。”
“不愿登记者，可以保留自由身份。”
“但不得私自建立武装组织，不得扰乱社会秩序。”
说到这里，老人顿了顿：“另外，武道门派正式纳入国家合作体系。八极门，形意门，太极门，八卦门，少林武院，武当协会等全部邀请入京。”
“国术体系不能丢。灵气复苏之后，真正能最快适应战斗的，往往不是普通觉醒者。”
“而是这些练了一辈子拳的老武者。”
会议室内，不少军方高层纷纷点头，普通觉醒者空有异能，却缺少搏杀经验。
可那些国术宗师不同，他们一旦获得灵气加持，战斗力极其恐怖。
第四项命令很快下达。
“建立功勋兑换体系。”
“击杀异兽，守护城市，探索遗迹，上交灵物，提供重要情报，均可获得功勋。”
“功勋可兑换功法，灵药，武器，护具，修炼名额。”
“资源不再按身份分配。”
“而是按贡献分配。”
“谁敢贪墨灵能资源，战时军法处置。”
这句话一出，不少人心头一震。他们都明白，老人这是在提前敲打那些世家。
灵气复苏后，最容易乱的不是异兽，而是人心。
第五项计划，则更加沉重。
“启动城市堡垒计划。”
“全国重点城市外围，建立灵能防线。”
“修建地下避难所。”
“军工体系全面转向灵能武器研发。”
“传统火力继续保留，同时研发灵能弹药，符文装甲，精神屏蔽设备。”
“所有靠近高危禁区的县镇，准备分批迁移。”
有人忍不住说道：“迁移规模会很大。”
老人看了他一眼：“再大，也比兽潮来时死在原地强。”
会议室彻底安静，老人最后抬起头，望向屏幕上的全国地图。
“第六，成立未来灾变推演组。”
“由科学院，第九局情报部，军方战略部共同负责。”
“我们必须承认。过去的经验，已经不足以应对这个新时代。”
“从现在开始，每一场兽潮，每一处禁区，每一个智慧异兽，都要建立档案。”
“尤其是青莲禁区。”
说到这里，老人目光一凝。
“那株青莲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东西。”
“它可能掌握着我们没有的未来情报。”
“但在确认它真正立场之前，不得逼迫，不得试探底线。”
“由周镇山负责对接。”
“必要时，可以派遣低威胁人员进入外围，尝试建立长期沟通渠道。”
会议室内，有人立刻想到了临江市分部的林清雪。
年轻，干净，没有世家背景，也没有强烈攻击倾向。
或许，她会成为再一次真正走进青莲禁区的人类。
老人站起身：“诸位，旧时代已经结束。接下来，我们面对的不只是异兽。”
“还有觉醒者失控、世家膨胀、灵能资源争夺、遗迹未知风险，以及海洋深处那些真正的怪物。”
“国家必须先所有人一步，建立秩序。”
“否则，灵气复苏带来的不是进化。”
“而是灭亡。”
会议室内，所有人同时起身。
“是！”
这一夜班无数命令从京都发往全国。
第九局扩编，军方进入战备。科学院成立灵能研究院，第一批觉醒者学院开始选址。
各大武道门派收到最高级别邀请函，禁区封锁令传遍全国。
同一时间，各个城市也开始公开建立觉醒者学院，岭南也包括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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