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昆心头猛地一凛。
指着海面？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帮温州佬鼻子比狗还灵，难道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自己靠走私印度药和电子产品发的家？
现在想拉自己合伙，把这水上走私的黑船生意做大？
王昆不动声色。
他轻轻摇晃着红酒杯，半开玩笑半试探地调侃。
“陈老哥，这水下的买卖可是深不见底啊。
你们温州帮炒房炒得好好的，什么时候也干起这掉脑袋的水路生意了？胆子够肥的。”
陈老板愣了一下。
随即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连连摆手。
“王老弟！你想哪去了！什么水路生意？”
陈老板踩了踩游艇的甲板，指着下面，“我说的这玩意儿，不在水里，在地下！”
“地下？”王昆微微皱眉。
“煤矿啊！”
陈老板压低声音，两眼放光，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昆脸上了。
“山西那边！最近口子松了，咱们去包煤矿！”
王昆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
原来是误会。是地下挖煤，不是海上走私。
但随即他看向陈老板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2005年，正是国内“煤电暴涨”的前夕。这帮温州炒房团的商业嗅觉确实恐怖。
楼市刚经历了几次宏观调控，虽然还在涨，但他们怕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风险太大。
于是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盯上了黑金时代最暴利的能源产业。
“老弟，挖出来的不是煤，那就是黑色的金子啊！”
陈老板极力游说，“我们几个老家伙凑了笔钱，在当地关系也够硬，但资金还差点意思。
你现金流大，咱们合伙？这利润绝对比你开网吧来钱快得多！”
面对这种能让人一夜暴富的超级大饼。
王昆却出奇地冷静，没有立刻拍板。
他端着酒杯，脑子里调取着前世的记忆。
包煤矿确实能造就一大批挥金如土的煤老板。
但在几年后随着安全事故的频发，国家会迎来雷霆整顿，所有私营小煤矿全部收归国有。
当然在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前，确实还有几年的狂欢期。只要跑得快，利润极其恐怖。
但，水太深了。
去黄土地包矿，那是真正的虎狼之地。
跟当地的地头蛇抢矿山、黑吃黑、处理矿难死人的赔偿。那可是真要拉起队伍、天天打打杀杀甚至动枪的买卖！
王昆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身家。
名下近两百家网吧，每天像印钞机一样进账。城隍庙的红木和玉石铺子利润也丰厚。
坐等几年，那更是穿天猴一样暴涨。
最关键的是他早就把走私药的事，全推给了程勇去当国内总代。
印度的渠道有三妹普莉雅管着。
他现在就是个隐形的土皇帝。
住着大平层，开着宝马。身边有女明星作陪，子嗣繁盛。
这种安安稳稳躺着数钱的日子，不香吗？
去黄土高坡吃满嘴的煤灰？去跟那些亡命徒火拼抢矿眼？
他没这个闲心，也没那么大的野心。
真要是赚成个全国首富树大招风，绝对会被某些手眼通天的人盯上。
他王昆只想闷声发大财，不想当那只出头鸟。
“陈老哥，这盘子确实诱人。”
王昆打起了太极，语气委婉，“但我最近刚盘了几十家网吧，资金都压在设备里了。
手里活钱不多！去包矿这么大的事，我得考虑考虑。”
陈老板是个人精，听出了王昆的婉拒。
他也不勉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行。老弟你慢慢考虑。咱们先喝酒！”
王昆不想在包矿的事上多扯。
他转过身，冲着甲板另一头的几个外围嫩模挥了挥手。
“别光聊生意了。出来玩就尽兴。”王昆大声招呼，“姑娘们，让气氛燥起来！”
几个穿着比基尼身材火辣的嫩模闻声，立刻扭着水蛇腰，端着香槟凑了过来。
王昆刚准备伸手搂一个。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坐在旁边的静雯。
此时的静雯肚子已经显怀了，穿着宽松的防风服。
她没有出声阻拦，也没有撒泼。
但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就那么静静地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查岗”的意味。
直勾勾地盯着王昆。
王昆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他被这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
心里一阵无语加暗骂。
“操。老子今天要是真想在游艇上浪，怎么可能带你这个孕妇出来碍事？”
王昆吐槽，“带你出来透气，就是让你安心养胎的。你还跟这儿给我玩这一套？”
话虽如此，但对方毕竟肚子里怀着他的种。
王昆只能无奈地收回手。
挥了挥把那几个正准备贴上来的嫩模，全打发去陪那几个温州老板了。
自己则黑着脸靠在躺椅上，搂着静雯喝闷酒。
静雯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游艇在东海的深水区随着海浪起伏。
酒过三巡，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海上的风突然变大了，带着一股腥咸的凉意。
“哔——！！！”
突然！二楼甲板上负责警戒的保镖，猛地吹响了尖锐的战术口哨！
“老板！情况不对！”
保镖的声音里透着紧张，直接从二楼探出身子大喊。
王昆猛地站起身。
一把推开怀里的静雯，手里的红酒杯“啪”地摔碎在甲板上。
顺着保镖指的方向，看向原本空旷漆黑的海面。
瞳孔骤然一缩。
借着游艇探照灯扫过的微光。
不知何时。五六艘满是铁锈，但马力强劲的渔船。
像一群无声的幽灵，从四周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逼近了过来！
“嗡嗡嗡——”
沉闷的柴油机轰鸣声，在这时才刺耳地响起。
五六艘渔船，呈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半包围扇形。将王昆这艘价值千万的豪华游艇，死死地卡在中间的水域！
截停了！
“怎么回事？！”
几个温州大佬吓得酒全醒了，推开怀里的嫩模，惊恐地看着四周。
王昆面沉如水。
探照灯打过去。只见那些破旧的渔船船头上，站着黑压压的人影。
一个个全是不加掩饰的壮汉。
手里隐隐约约反着冷兵器的寒光，甚至还有几把改装过的土枪！
海盗？
不可能，近海哪来的海盗。
寻仇？还是碰上了水上的黑吃黑？
王昆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他得罪过连江帮，得罪过黑皮。难道是这帮地头蛇雇了水上的亡命徒来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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