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昆刚处理完几家网吧的账目，桌上的电话响了。
“王。想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普莉雅，带着浓郁异国风情又甜腻的中文。
自从生了混血儿子后，她的心思算是死死拴在王昆身上了。
“过段日子，等这边的事理顺了，我就去孟买看你们娘俩。”
王昆靠在椅背上，随口安抚了几句。
“说正事，张长林那边接上头了吗？”
“接上了。”
谈到生意，普莉雅的语气立刻变得干练。
“那个姓张的中国人，前天亲自飞到了孟买。
我已经和他签了独家供货协议。
第一批一千瓶的货款，他已经足额打进了我的离岸账户。”
普莉雅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狡黠。
“王，我没有按你说的，直接把授权书卖断给他。”
王昆挑了挑眉：“哦？你怎么操作的？”
“这门生意利润太大了，卖断太亏。”
普莉雅像个精明的女商人，“我依然是纳特科药厂的唯一总代。
药还是从海得拉巴提出来，拉到孟买的仓库。”
“我跟张长林签的，是‘中国区提货代理’。”
“以后他每次要货，都得先打钱。然后他自己找蛇头，来孟买的仓库自提。
只要他还要货，我就能从中间一直抽成！”
王昆听完，忍不住笑了。
这高种姓的女人，骨子里流着商人的血。当了妈之后，为了给儿子多捞资产，这算盘打得比他还精。
“行，你看着办吧。”
王昆无所谓地摆摆手。
他本来打算一脚踢开赚笔快钱拉倒。既然普莉雅愿意当二道贩子赚差价，随她去。
反正张长林需要乖乖去孟买自提，走私过海关的风险就全在他自己身上。
“王，这笔资金不少，要不要想办法洗白，转回国内给你？”普莉雅在电话那头请示。
“不用，你留着吧。”
王昆直接拒绝。现在国内的资产足够厚了，没必要再弄一笔说不清来路的巨额海外汇款回来找麻烦。
“钱留在印度，钱生钱。”
王昆脑子里飞快地搜刮着，前世刷短视频积攒的那点印度经济的零星记忆。
他实在不想去搞什么建厂、收购实体这种麻烦事。
“别去碰那些实体产业，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王昆给出了最简单也最暴利的“上帝视角”指令。
“你去开个股票账户。把手里多余的现金，买入塔塔集团和信实工业的股票。”
王昆语气极其笃定，“只要是印度最顶级的几个财阀，有多少买多少。
买了就放在那里，五年十年都别动。”
印度这地方经济再怎么发展，两极分化只会越来越严重。
底层的油水，最终都会源源不断地汇聚到这几个超级寡头的口袋里。
买他们的股票，就是最稳妥的跨国下注。
“这笔钱就当是我，给咱们儿子留的未来启动资金了。”王昆温和地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管用。
电话那头的普莉雅感动得声音都哽咽了。连连保证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好，绝不乱动一分钱。
挂断越洋电话。
王昆站起身，刚准备去倒杯红酒。
手机突然又狂躁地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如今电诈还不猖獗，接通。
“喂，王昆是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极其严肃，带着浓重的官方口吻，“这里是斜土路派出所。”
王昆心里一凛。
难道网吧出事了？这帮混小子天天惹是生非！王昆都要把黄毛喊过来骂一顿了。
“我是，警官有什么事吗？”王昆沉住气。
“你表弟吕受益，因为涉嫌聚众嫖娼，昨晚被我们扫黄大队当场抓获了。
现在人拘在派出所。”
警察没好气地说，“你是他家属吧？带上身份证，拿五千块钱过来交罚款！”
聚众……嫖娼？！
听到这四个字，王昆举着手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警官，他有老婆啊。你们为什么打给我？”王昆无语了，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老表啊。
电话那头的警察明显也有些无语，语气尴尬：“打过了！他老婆在电话里骂了半个多小时的街。
说让他死在局子里最好，绝对不来交一分钱罚款！还要报警抓他！说前几天打她了。”
“行，我马上到。”
王昆挂了电话，摇了摇头。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
半小时后，斜土路派出所。
王昆没带保镖，嫌丢人，自己开着宝马过来了。
在缴费窗口，王昆痛快地交了五千块钱罚款拿了收据。
负责办案的老警察，平时没少去网吧片区巡逻，认识王昆这位大老板。
一边办手续，老警察一边当个笑话讲给王昆听。
“王老板，你这表弟可是个奇葩啊。”
老警察摇着头满脸鄙夷，“听说最近炒股赚了点钱，这骨头瞬间就轻了。”
“平时去洗脚城点个小妹就算了。昨晚他带着弄堂里的四五个老街坊，一起喝酒。喝大了，非得充大款！”
“拍着胸脯说要带老邻居们去开开荤，包场带大家去发廊一条龙！”
“结果运气不好。正赶上市里严打！被我们治安大队一锅端了！抓他的时候，裤子都没来得及提！”
王昆听完。
嘴角疯狂抽搐，极力憋着笑。
这老吕男人劣根性一旦爆发，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兜里揣着上百万的私房钱，去嫖娼居然还带着一帮老街坊邻居去发廊显摆？
这智商，这格局。真他妈是活该被抓。
你就算去，也要去安全一点的场子啊！
“人我能带走吗？”王昆收好票据。
“带走？想得美。”
老警察翻了个白眼，“罚款是罚款。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这种聚众嫖娼性质是非常恶劣的。
还得行政拘留五天！”
“他现在在后头的拘留室呢，你可以去见一面。”
派出所后院。临时拘留室。
隔着冰冷的铁栅栏。
王昆看到了老吕。
此时的老吕，哪还有半点昨晚在发廊当大爷的嚣张。
他蹲在墙角，双手抱头满脸死灰。
充门面的名牌衬衫也被扯破了，活像一只被拔了毛的瘟鸡。
看到王昆走过来。
老吕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栅栏前。死死抓住铁栏杆。
“表哥！大表哥！你可算来了！”
老吕眼泪鼻涕横流，哭得极其凄惨。
“你救救我啊！我不想蹲号子！这要是被熟人知道了，我以后怎么做人啊！”
“表哥！你认识人多，你肯定有办法！你帮我打点打点，把我捞出去吧！”
老吕哀嚎着，“王佳要是知道了……她会拿刀砍死我的！”
王昆站在栅栏外。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表弟。
其实以他王昆，现在的财力和在片区打点的人脉。
真要出点血找找关系，把一个拘留五天的嫖客捞出来，也不是办不到。
“捞你？”
王昆点燃一根烟，隔着栅栏吐出一口青雾。
“老吕，这钱赚得太容易，你的骨头太轻了。正好乘着这个机会紧一紧。”
“既然你有精力带着街坊邻居去逛窑子，说明你这白血病是真养好了，没什么大碍了。”
“既然身体好，那就在里面安安心心蹲五天。长长记性。”
“表哥！不行啊！王佳……”老吕彻底绝望了。
“哦，对了。”
王昆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恶趣味地补了一刀。
“你不用担心王佳知道。”
王昆看着老吕瞬间惨白的脸，语气平淡，“刚才警察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她的。
她骂了半小时，让你死在里面。”
“所以，不影响你拘留。”
说完。
王昆连头都没回，无视身后老吕杀猪般的惨叫。
大步走出了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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