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灯,某私立医院的高级单人病房里。
刘母靠在摇起来的病床上红光满面,哪有半点要进ICU的病危模样。
病房里围满了刘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以前看不起刘思慧,暗地里骂她蠢货带拖油瓶的亲戚们。此刻全都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因为刘思慧出场的排面,太大了。
一身名牌就不说了,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西装的保镖,旁边甚至还有个专门抱着小少爷的专业保姆。
妥协于金钱的力量。这出“母慈女孝”的戏码,在病房里演得极其丝滑。
晚上。刘思慧在镇上最好的酒店里,拨通了王昆的电话。
“王哥。”
刘思慧的声音里,透着发飘的虚荣感。
“我妈没事,就是血压有点高。亲戚们都很热情……都挺喜欢二宝的。”
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请示:“我想在老家……多住一段时间,行吗?”
王昆两世为人,太懂这种底层乍富后的心态了。
他自己就是这么来的。
什么母慈女孝?就是没显摆够。
好不容易混出头了,不回老家在那些,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亲戚面前好好装个逼。
这钱不是白赚了吗?
王昆不仅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王昆弹了弹烟灰,极其豪气地纵容了她的虚荣。
“不过。带着保镖保姆住你娘家那破房子,太挤。
天天住酒店,又跌份。”
王昆直接下令:“明天让保镖去市里转转。挑一套能拎包入住的精装修大别墅。
全款买下来!挂你的名字。”
“就在老家好好显摆,咱们不差钱!”
电话那头,刘思慧激动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连对着电话亲了好几口,感动得语无伦次。
挂断电话,王昆看了眼日历。
算算日子,今天下午老吕五天的拘留期就满了。该放出来了。
正想着。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被推开,王佳走了进来。
她今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还真显露几分少妇的风韵。
只是脸上的阴翳挥之不去。
“表哥。”王佳关上门,走到沙发前坐下。
“老吕今天出来,你不去派出所接人,跑我这来干什么?”王昆靠在椅背上,明知故问。
王佳咬了咬嘴唇,眼眶红了。
“表哥……我真的跟他过不下去了。”
王佳委屈巴巴地看着王昆,“一想到他去那种黑发廊找脏女人,我就恶心。我嫌他脏!我……我想离婚。”
王昆听完,差点没气笑。
这娘们的双标,简直是前无古人。
你嫌老吕嫖娼脏?你他妈前几天大清早,背着老吕钻进自己被窝偷袭的时候,怎么不嫌自己脏?
“过不下去就离,这是你们两口子的事。”
王昆懒得跟她兜圈子,直接一句话,断了她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念想。
“但我事先声明!就算你离了婚,我也绝对不会娶你。咱们俩门都没有,影响太不好了。”
王佳愣住了。
被直接戳破了心思,她有些恼羞成怒。
“表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就算你有钱有势,也不带这么糟蹋人的吧!
我的清白就是被你给糟蹋的……”
“打住。”
王昆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讽刺。
“就算我是西门庆,你王佳也算不上潘金莲啊。”
这番下流的玩梗,把王佳羞辱得面红耳赤。
“王昆!你睡了我!难道就想提上裤子不认人?”王佳急了,搬出了女人最常用的道德绑架。
王昆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按。
“什么叫我睡了你?”
王昆瞪着眼睛,一副受害者模样。
“明明是你!大清早趁我没睡醒,强行钻进我的被窝!偷袭我!占了我的便宜!”
王昆拍着胸脯,振振有词:“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我清清白白一个大老板,好好的在自己家里睡觉,被你给玷污了!
要不是咱们没有这方面法律,我早就报警抓你了!”
王佳被惊得目瞪口呆。
整个人都傻了。
“那……那能一样吗!”
王佳气得结巴,脸涨得像猪肝,“我是女人!女人在床上……力气那么小……怎么可能强迫得了男人!明明是你……”
“男女平等。”
王昆打断她,嗤之以鼻,“你这完全是妥协于封建糟粕的落后思想。谁说女人就不能强迫男人了?”
“反正我是受害者。至于你和老吕离不离婚,你自己看着办。”
王昆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王佳气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只能愤愤地一跺脚,拉开门狼狈离去。
……
晚上。
王昆受邀,去赴一个温州帮的酒局。
刚推开包间的门,就感觉气氛极其压抑,愁云惨雾。
老陈等人坐在桌前,没人动筷子。都在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
“这是怎么了?各位老总。”王昆拉开椅子坐下,明知故问。
“全完了。”
老陈红着眼眶,声音嘶哑,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上面真的动手了!雷霆手段啊!”
老陈猛地灌了一杯烈酒,“文件刚下来。极其严厉的安全整顿!
所有手续不全、有安全隐患的私营小煤矿。”
“全部强行关停!有些直接被收归国有了!”
王昆静静地听着。
这些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政策的大刀终于还是砍下来了。
“不仅那几座老矿血本无归!”
旁边那个曾经嘲笑王昆胆小的林老板,此刻哭丧着脸,肠子都悔青了。
“我们几个不仅没跑,前段时间还加了杠杆,又凑钱盘了两个黑矿……现在政策一出,几个亿的资金全部被套死在里面了!”
“更要命的是……”
林老板浑身发抖,“是老杨,他前段时间刚出的矿难事故,正好撞上事了。
咱们有几个兄弟跟着躺枪,涉嫌瞒报事故,已经被带走调查了!”
血本无归。家破人亡。
这就是在资本的绞肉机里,贪婪不知进退的下场。
老陈端起一杯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走到王昆面前。
“王老弟……不,昆哥!”
老陈声音哽咽,“当初……当初要是听你的劝,跟着你一起抛售撤资。”
“哥哥们现在,也是带着十几倍的利润,在上海滩横着走了!”
“你这眼光,这魄力……简直是神仙啊!我们这群老糊涂,真是该死啊!”
老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眼泪混着辛辣的白酒,滑落嘴角。
王昆端起面前的高脚杯。
跟老陈的空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老陈,商场如战场,落子无悔。大不了重头再来嘛!”
王昆轻描淡写地抿了一口红酒。没有嘲讽,也没有那种小人得志的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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