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昆听着王佳断断续续的哭诉，满头黑线。
老吕的死因，简直荒诞得像个三流的市井笑话。
不是因为早年得过白血病复发，也不是去印度出了什么意外。
这孙子根本没出国，就浪死了！
前几年跟王佳离婚后，确实大彻大悟过一阵子，天天保温杯里泡枸杞。
但骨子里“七星瓢虫”的劣根性根本没改。
这几年，足浴店、会所三天两头关门，把他给憋坏了。
这刚一放开，老吕直接报复性消费。
连着在城郊的洗浴中心里住了三天三夜。早年身体底子就薄，加上免疫力下降，结果一激动。
直接中风，猝死在了技师的肚皮上。
这死法，太他妈男人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行了，别哭了。”王昆揉了揉眉心。
“你们好歹夫妻一场，两人还有个大儿子，也要看着安排。你带着孩子跟我回国，把这事儿料理了吧。”
王佳电话那头连连点头，泣不成声。
毕竟是少年夫妻，也经历了很多磨难。虽然现在没了男女感情了，但人真的没了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
三天后。上海，某高档殡仪馆。
王昆把葬礼交给了黄毛去操办。花重金买下了周边最好的风水墓地，骨灰盒用的都是顶级的金丝楠木。
极尽哀荣，把排面做到了极致。
灵堂里。
老吕唯一的儿子，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正披麻戴孝地跪在火盆前烧纸。
这小子知道当年他妈王佳跟了王昆（虽然没名分，只在外面养着）。
按理说夺母之恨，加上尴尬复杂的关系，这小子就算不拿刀拼命，也该对王昆满眼嫉恨。
但现实却极其骨感。
王昆刚一走进去。那毛头小子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恭敬地迎了上来。
“大表伯！您这么忙还亲自回国来送我爸，我替我爸谢谢您了！”
这小子连腰都弯到了九十度，不仅没有半句恶言，甚至还带着讨好的殷勤。
王昆看着这小子的嘴脸，心里忍不住闪过一句话。
黄渤说得对啊。人到了我这个地位，放眼望去，身边真的全他妈是好人。
在绝对的资本碾压和阶级鸿沟面前。普通人连恨的勇气都生不出来，只剩下本能的趋炎附势。
哎！这就是任性啊。
王昆感觉此刻自己升华了。他点了点头，让黄毛拿了个厚重的白包，转身走向吊唁的人群。
在角落里。
王昆看到了程勇。
程勇比当年进去的时候老了很多，头发花白，腰板也没那么直了。
他前两年就出狱了。因为有了案底，以前投资的纺织厂早就黄了。
加上这几年市场不好，他拿着当年藏的积蓄，又回到了原点。
继续开了家印度神油店。
“昆哥。”程勇走过来，递给王昆一根烟，自己也点上。
“在上海待着没意思。”
王昆吐了口烟圈，“跟我去澳洲吧。我在那边农场多得很，给你留一块地，养养老。”
程勇笑了笑，摇摇头。
“昆哥，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还帮我把老爹送走，把我儿子拉扯大。”
程勇透着历经沧桑后的平淡，“但我这辈子，就在上海待着了，哪也不去。”
“切，就守着你那破神油，一点吊用都没有。”
“嗨，昆哥！神油这玩意儿，虽然没有真效果。
但你不得不承认，它确实是男人的刚需啊。
我现在守着那破店，每天都有几个客户呢，挺有意思的。”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老吕的葬礼刚办完。
王昆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接到了一条“热情”的拜访请求。
当年强买了他昆仑院线股份的赵公子，主动登门了。
檀宫，会客厅。
“哎哟，王总！这几年想见你一面可真难啊！”
赵公子一进门，就跟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极其亲热地握住王昆的手。
“王总最近老是在国外农场待着。
其实要我说啊，还是咱们国内最安全！
风景好，社会治安又稳定，你得多回来转转啊！”赵公子大谈国内的优越性，拼命拉近关系。
王昆哈哈大笑，连连附和：“赵公子说得对，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嘛。我这不是岁数大了，喜欢清静嘛。”
寒暄了几句。
赵公子终于绷不住了，叹了口气，开始大倒苦水。
“王总啊，当年接盘你的院线，我们算是被这影视寒冬坑惨了！”赵公子拍着大腿，满脸的憋屈。
“这几年封控，影院天天关门。加上资本退潮，烂片一堆。底裤都快亏没了！
王总，还是你聪明啊！提前逃顶，把烫手山芋扔给了我们！”
“赵公子说笑了。”王昆端起茶杯，装傻充愣打太极。
“我哪有开天眼的本事，能未卜先知？我纯粹就是运气好，怕死，才把钱抽出来去投资医疗和农场的。”
赵公子苦笑着摇摇头，不信也得信。
他今天来，是有求于人。
“王总，现在管控也放开了。影视行业肯定要复苏。
你手里资金那么雄厚，要不要再考虑进来玩玩？咱们强强联手。”赵公子抛出诱饵。
王昆果断摆手拒绝。
“算了赵公子。我家里那些女人年纪都大了，我也没年轻时那种四处猎艳的心思了。”王昆找了个渣男的借口。
“再加上现在AI技术泛滥，换脸、合成什么都有。这影视圈水太浑，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就不掺和了。
我正打算再换一艘更大游轮，周游世界去呢。国内这些产业，全扔给手下人管了。”
赵公子见拉拢不成，退而求其次。
“那……地产呢？”
赵公子压低声音，“现在有几个城市核心地段的优质不良资产，因为烂尾或者资金链断裂急需兜底。
上面希望有实力的企业能拉一把。
王总的‘昆仑公寓’这几年可是逆势上扬啊。”
这几年国内房产下行，很多玩高杠杆的长租公寓频繁暴雷，老板卷款跑路。
但王昆的“昆仑公寓”却稳如泰山。
因为他当年是全资买断，毫无杠杆。下行前，提前套了一波。
别人暴雷，他反而趁机低价抄底，把原先的租赁模式，又逐步转回了重资产的自持物业。
抵御风险的能力极强。
王昆沉吟了片刻。
他懒得去拿地盖楼赚辛苦钱。但他知道，既然要把千亿资产留在国内，就必须得卖官方个面子。
“行。”王昆点点头答应了。
“我让手下人去对接。吸纳一批现成的优质资产。但我有个底线，只买不建，绝不碰杠杆。”
赵公子大喜过望，总算完成了任务。
……
正事谈完。
为了拉拢关系，赵公子神秘地拍了拍手。
会客厅的门推开。
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最近在各大短视频平台上刚火起来的“新生代小花旦”走了进来。
一水儿的尖下巴、欧式大双眼皮、高挺得有些假的山根。
全是标准的网红流水线审美。
赵公子冲王昆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王总，都是干净的。今天刚飞过来，您挑两个解解乏？”
王昆端着茶杯，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倒尽了胃口。
他这辈子，年轻时吃惯了天仙、糖糖、范小胖这种纯天然、各有风情的极品。
现在看这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网红脸，实在下不去口。
“算了吧赵公子，太累了。”
王昆嫌弃地摆了摆手，把人打发了出去。
赵公子见状，愣了一下。
他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大腿。看着王昆斑白的鬓角，露出个“男人都懂”的同情眼神。
“哎哟，王总，对不住对不住。是我考虑不周了。”
赵公子以为这位当年夜夜笙歌、后宫佳丽三千的老海王，是真的因为纵欲过度，“身体不行了”。
王昆看着赵公子那充满同情和惋惜的眼神。
满头黑线，却也懒得解释。
去他妈的，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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