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头是个老实人，完全听不懂王昆话里的黄腔和调侃。
还以为王昆是在夸阿杰在那边混得有出息，赶紧点头附和：“是是是，阿杰这小子从小就机灵。”
两人一路打听，朝着大久保公园的方向走去。
越往那边走，街道越显得逼仄和脏乱。
路边开始出现一些打扮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大多是各国偷渡过来的黑工，在暗巷里操着乡音的日语拉客。
简直是一副悲惨的浮世绘！
就在两人经过一家，挂着红色灯笼的“中华料理”店时。
王昆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酒红色紧身旗袍的女人。
她正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吐出一口青烟。
那眉眼那身段，还有那股子掩饰不住的狐媚劲儿。
简直跟上个世界里的“范小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老海王在异国他乡，初逢恶战之后，心底被压抑的邪火瞬间就被勾了起来。
“铁头。”
王昆停下脚步，没回头，直接吩咐：
“你顺着纸条上的地址，自己去找阿杰落脚。我有点私事要办。晚点我去找你。”
铁头愣了一下。
他顺着王昆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个穿旗袍的女人，还有红灯笼闪烁的门脸。
他虽然老实，但也是个成年男人，哪里还不明白王昆要干嘛。
“昆哥。”
铁头走过来，一副底层打工人的苦口婆心：
“咱们大老远偷渡出来，遭了那么大的罪，赚的都是血汗钱啊！
你这刚从那些混混手里抢来的日元，省着点花。别第一天就把钱全糟蹋在女人肚皮上了。”
在铁头这种老实人眼里，嫖娼就是最大的败家。
王昆听着这套穷操心，差点被气笑了。
“你操的心还挺多。”
王昆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老子赚的钱，就是用来花的。哪那么多废话，赶紧滚去找阿杰！”
铁头见王昆态度坚决，又深知这位是个一脚能踹断人肋骨的狠人，不敢再劝。
只能摇摇头，叹着气，一个人去钻迷宫一样的巷子了。
打发走铁头。
王昆整理了一下有些破烂的衣领，径直走向那家“中华料理”店。
推开油腻的玻璃门。
屋里光线昏暗，几张破桌子上摆着没收拾的残羹冷炙。
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围着几个打扮妖艳、年老色衰的女人，正磕着瓜子打扑克。
这在日本的风俗区很常见。为了规避法律限制，挂羊头卖狗肉。
一楼假装卖饭，二楼隔间随时能办事。
门上的风铃一响。
门口抽烟的丽丽转过身，上下打量了王昆一眼。
看着王昆满身泥沙、裤腿上还沾着海滩烂泥的样子，丽丽皱了皱眉。
她见多识广，一眼就断定这是个刚跳海爬上岸、连饭都吃不起的穷酸黑工。
“这位大哥。”
丽丽吐了口烟圈，眼神冷淡，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后厨下班了，现在没饭吃。
看你这样刚来吧？有那钱不如去买身干衣服换换，别在这儿瞎晃悠，容易被警察盯上。”
又是一套和铁头如出一辙的底层说教。
王昆懒得废话。他走到最近的一张桌子旁，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手指敲了敲油腻的桌面。
“谁说我是来吃饭的？”
王昆盯着丽丽的眼睛，眼神极具侵略性，“老子是来吃肉的，有日本娘们吗？”
听到这话。
那几个打牌的小姐停下了动作，纷纷转头看向王昆，像看个傻子一样。
丽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非常现实地嘲讽出声。
“想玩日本娘们？”丽丽冷笑。
“大哥，你没睡醒吧？就你这身打扮，玩日本娘们那得加钱！
而且人家还不一定愿意接你这中国黑工的单！你要是真有钱，就在这排队慢慢等吧。”
这就是九十年代初最真实的日本社会。
经济极度繁荣下的傲慢，让日本妓女都带着强烈的排外心理，极其歧视偷渡来的中国人。
“老子没耐心等。”王昆冷哼一声。
“等不了？”
丽丽不再劝了，以为王昆就是个色迷心窍的穷鬼。
随手指了指旁边正在打牌的女人：“行吧。等不了就从她们里面挑一个。
快点完事快点走，别耽误老娘做生意。”
那几个年老色衰的小姐立刻堆起职业假笑，准备迎客。
王昆懒得看她们一眼。
目光死死地钉在丽丽那张妩媚的脸上。
“我只要你。”王昆吐出四个字。
这句话一出，店里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丽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的冷笑瞬间变成了恼怒。
她来日本好几年了，吃尽了苦头。
现在好不容易攒了点钱盘下这家店，勉强算是“从良”当了老板娘。
她最恨别人把她当成那些还在卖的小姐。
这是从底层爬上来后，极度敏感的自尊心。
“瞎了你的狗眼！”
丽丽把烟头重重地按在烟灰缸里，指着大门怒骂：“老娘是这家店的老板！不是出来卖的！不接客！赶紧给我滚出去！”
面对丽丽的泼辣和咒骂。
王昆不仅没生气，反而靠在椅背上不屑地笑了。
“老板怎么了？”
王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不是老板无所谓。只要价钱到位，什么身份都能接客。钱，不是问题。”
“吹什么牛逼！”丽丽气笑了，双手抱胸，“就你这穷酸样……”
话还没说完。
王昆意念微动，右手插进脏兮兮的裤兜里。
“当啷！”
沉闷金属质感的撞击声，在店里响起。
一根小巧但黄澄澄的金条（五十克规格），被王昆直接拍在了油腻的桌子上。
微弱的灯光下，金条散发着极其耀眼、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光芒。
几个打牌的小姐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扑克牌掉了一地。
黄金是个人都喜欢。
丽丽也愣住了。
她瞪大了那双狐狸眼，满眼狐疑地盯着那根金条：“拿块破铜烂铁糊弄谁呢？”
“不信？”王昆靠在桌边，指了指金条，“拿牙咬咬看。”
丽丽半信半疑地伸出手。
她拿起金条，放在嘴里用力咬了一下。
清晰的牙印以及那沉甸甸的手感，无一不在告诉她，这是真金白银！
丽丽毕竟是混迹风月场多年，她强行压下心里的贪婪。
她把金条推回给王昆，眼神变了。
“看来是我走眼了。”丽丽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凝重。
“你不是普通的黑工，你是在国内犯了事跑路的过江龙吧？”
丽丽保留着最后一点老板娘的清高：“金子你还是收着防身吧，新宿这地方水深王八多。
你初来乍到的别随便露富，容易连命都丢了。”
这套江湖说辞，倒是有几分侠义。
但王昆看着她假装坚定的眼神，不屑地笑了。
这世上哪有钱砸不开的腿？更何况是在大久保这种认钱不认人的地方。
“防身？”
王昆冷笑一声，再次把手伸进口袋。
这一次。
“当！”
一声极其沉重、宛如重锤砸在心脏上的巨响！
一根足足有一公斤重、金光闪闪的巨大金条！
狠狠地砸在丽丽面前的桌子上！连桌腿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在这个连几千日元都要拼命的黑工圈子里。这根价值数百万日元的巨大金条，不亚于一颗核弹！
“刚才那根，是防身的。”
王昆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千亿大鳄的压迫感彻底释放出来。
他盯着丽丽那张已经呆滞的脸，一字一顿。
“这根大的，买你。”
看着桌上那根巨大无比的金条。
丽丽的呼吸瞬间急促得像拉风箱。她引以为傲的老板娘尊严、她那点可怜的清高和江湖规矩。
瞬间荡然无存！
金条哪有什么高尚不高尚的。
眼中闪烁着极度的贪婪与剧烈的挣扎。
仅仅过了三秒钟。
丽丽咬了咬鲜艳的红唇，猛地伸出手，将金条死死地攥在了自己的怀里。
生怕王昆反悔。
“二楼最里面，左拐第一间，可以洗澡的。”
丽丽声音发颤，眼神已经彻底拉丝，水汪汪的看着王昆。
“我带您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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