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香港仔汇报完这段时间扫荡台南帮的战果后，话锋一转。
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铁头，突然开始发难。
“昆哥。咱们虽然拿下了台南帮的场子，但兄弟们这几天出去收租，心里还是不踏实啊。”
香港仔极其不满地哼了一声：“台南帮的老大高捷跑了！
要不是当初，铁头哥妇人之仁，非要拦着我放他一马。
咱们现在至于天天提心吊胆，防着他带人回来报复吗？”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铁头握着香烟的手紧了紧，脸色涨得通红。
这确实是他心软留下的隐患。
在这帮刀口舔血的兄弟面前，他这个被推举在明面上的“大哥”，此刻尴尬得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王昆坐在主位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香港仔这是看着手底下的马仔越来越多，野心膨胀了，想借着高捷的事儿踩铁头一脚，在社团里树立自己的威信。
如果王昆是个刚出道的愣头青，可能就顺着香港仔的话把铁头撸了。
不过是帝王术么！他懂。
不能一家独大，也不能一团和气。
不然他这个当老大的，离被架空也就不远了。
王昆板起脸，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铁头。”王昆盯着铁头，假意严厉地训斥了两句。
“这件事你确实做得不够干净。混黑道最忌讳的就是斩草不除根。
以后办事，把那点圣母心给我收起来！”
铁头羞愧地低下头：“知道了，昆哥。”
敲打完铁头，给足了香港仔面子。
王昆立刻调转枪口。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正暗自得意的香港仔，极其严厉地呵斥起来。
“还有你！”
王昆眼神如刀：“哪来那么多马后炮？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拿出来翻旧账，你想干什么？”
“都给老子听好了！大家都是离乡背井、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一起拼命的自家兄弟！
相亲相爱，一致对外才是最重要的！
谁他妈要是再敢为了这点破事，在社团里阴阳怪气！老子家法伺候！
以后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
一番敲打加上和稀泥。瞬间把两人收拾得服服帖帖，连连点头称是。
……
敲打完手下，王昆切入正题。
“柏青哥那边的进展怎么样了？”王昆问香港仔。
他们目前只是接手了台南帮，原本看场子的那十几家柏青哥店的保护费。
王昆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想直接出资买下这些店。
然后配合丽丽正在筹备的“TUC兑换所”，自己搞一条龙的洗钱灰产。
香港仔一听，面露难色。
“昆哥，那帮在日朝鲜人骨头硬得很。”
香港仔咬牙切齿，“那几家店的产权全在他们手里。
我带兄弟们去谈收购，开的价钱不低了，可这帮孙子极其抱团，死活不肯卖！”
“昆哥！要我说，跟他们废什么话！
今晚我带兄弟们拿着砍刀过去，直接把他们店砸了！看他们卖不卖！”香港仔浑身煞气。
“闭嘴。”
王昆冷声打断他：“这帮朝鲜人背后牵扯着政治势力，没那么简单。
现在汉化组刚立足，底子还不稳。
先别去碰这个硬钉子，再等等。这块肉，迟早烂在咱们锅里。”
香港仔有些不甘心，但不敢违逆王昆的意思。
他眼珠子一转，趁机提出了自己的小心思。
“昆哥。”香港仔搓了搓手，看了铁头一眼。
“既然柏青哥那边暂时推不动。要不……我和铁头哥把手里的业务换一换？”
“我这人脾气爆，就适合带兄弟们去街上收保护费、抢地盘！
柏青哥那种需要跟各路牛鬼蛇神算账的细致活，铁头哥性格稳重，他去管最合适！”
这才是香港仔的真实目的。
收保护费这块业务，手底下的打手最多，每天过手的现金也是最庞大、油水最足的。
这才是社团里真正的肥缺。
铁头一听，眼睛反而亮了。
他骨子里就不喜欢天天带着小弟去街头打打杀杀、欺行霸市。
他是个老好人，早就厌倦了这种日子。如果能去管相对静态的柏青哥店，对他来说求之不得。
“昆哥，我觉得香港仔说得对。”
铁头赶紧顺坡下驴，“我嘴笨，收保护费确实不如他狠。我去管柏青哥的场子吧。”
王昆看着两人，心里乐见其成。
铁头太仁慈，管不好前线那帮如狼似虎的打手；香港仔够狠够贪，正适合被放出去当咬人的恶犬。
之前故意这么安排，只是看看他们的可塑性。
考验下来，性格的局限性很大。
“行。既然你们俩都同意，那就这么定了。”
王昆痛快地拍了板，完成了汉化组权力的重组。
……
“打打杀杀，收保护费。那都是为了在新宿立足的低级手段。”
王昆话锋一转，抛出了今天的重头戏。
“现在，我要带你们赚大钱。”
王昆冲门外招了招手。
林雪立刻推开门，领着一个戴着厚厚酒瓶底眼镜，看起来极其畏缩的日本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人就是那个帮王昆做柏青哥修改器的极客书呆子，龟田。
龟田被屋子里，这群黑帮大佬的煞气吓得浑身发抖。
他战战兢兢地从破旧的双肩包里，摸出一把打着孔的绿色日本电信IC电话卡，恭恭敬敬地递到王昆面前。
“王……王总。”
龟田结结巴巴地，用日语夹杂着英语汇报。
“您吩咐的东西，我破解出来了。比市面上那些台湾人搞的假卡质量更好！”
龟田推了推眼镜，说到技术他稍微找回了一点自信：
“只要回收那些用完的废弃电话卡。
通过我编写的读卡器，修改磁条上的加密数据。就能把它重新变成满额的无限卡！”
“而且我优化了代码，日本电信公司的公共电话机器，绝对查不出来这是伪造的！”
铁头和香港仔听得一头雾水。
“昆哥，这破电话卡能赚几个钱？”林雪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王昆看着这帮目光短浅的手下，给他们讲起了暴利的底层逻辑。
“你们这些土老帽懂个屁。”
王昆拿起一张绿色的伪造卡，在手里弹了弹。
“如今在日本！几十万中国黑工、东南亚黑工，在这边拼死拼活。
谁不想家？谁不想给国内的老婆孩子，打电话报个平安？”
“但日本的国际长途多贵啊？
打一分钟就要几百日元！打个十分钟，一天的饭钱就没了！
那些黑工根本打不起！”
王昆眼神表现出狂热，描绘着一张巨大的商业版图。
“咱们这卡。回收的废卡加上龟田的技术，成本连几日元都不到！
咱们拿出去，一张卖五百、卖一千日元！”
“让在东京的所有中国老乡、所有外籍移民，都打得起国际长途！
这张薄薄的塑料卡片，就是咱们汉化组的印钞机！”
王昆把卡拍在桌子上，极其嚣张地定下基调。
“鬼子电话公司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听完这番零成本、纯暴利的商业逻辑。
铁头、香港仔和林雪等人，眼睛全绿了，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在向自己招手。
……
就在众人沉浸在暴富的狂热中时。
“咚咚咚。”
楼下看门的一个小弟，急匆匆地跑上二楼会议室。
“昆哥，两位老大。”
小弟手里拿着一个带着烫金暗纹的黑色信封。
“刚才外面来了两个穿黑西装的日本人，指名道姓要把这个送给昆哥。”
林雪接过信封，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古怪。
他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汇报名头。
“昆哥……是三和会的人送来的请柬。”
林雪声音发颤：“上面说，他们副帮主江口利成先生，为了表示感谢。
明晚要在银座最高档的料亭，专门设宴款待您。”
王昆救了江口这事儿，因为当时场面太乱，他走得又隐蔽。汉化组的这帮黑工根本不知道。
听到“三和会”三个字。
铁头和香港仔瞬间紧张得站了起来。
三和会可是新宿，甚至东京最大的暴力团之一！捏死他们汉化组，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昆哥！咱们什么时候跟三和会扯上关系了？”
铁头急了，“这会不会是鸿门宴？咱们刚吞了台南帮的地盘，他们是不是要来找麻烦，替巴子们出头？”
“慌什么。”
王昆靠在太师椅上，随意看了一眼烫金请柬。
找麻烦？
那绿帽现在可是欠着自己一条命呢。
“他不是来找麻烦的。”王昆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他是来求咱们办事的。”
王昆把请柬扔给林雪。
“回复他。明晚，我准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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