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里,空气阴冷。
大开的防弹奔驰后备箱里,那一整箱黄澄澄的金砖,在昏暗的日光灯下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江口利成死死盯着那堆黄金,眼皮狂跳。
他是个混迹极道多年的老狐狸,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个中国黑工,手里怎么可能有整整半吨、来历不明的实体黄金?
这得是什么背景?
江口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咽了口唾沫,强行把目光从金砖上挪开。
“王先生。这笔黄金,确实够抵押。”
江口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透着股子推脱的为难:
“但一千万美元的现金盘子,实在是太大了。
现在的日本股市混乱,大藏省天天在喊着出台政策救市。
涨跌根本说不准,现在下场做空,风险太高了。
不如……咱们再观望观望?”
王昆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看着满脸迟疑的江口,冷笑出声。
“观望?观望个屁!”
王昆吐出一口烟圈,嚣张笃定的断言:
“老子告诉你,大日本帝国的经济已经完蛋了!”
“当年那份《广场协议》一签,你们的美国爸爸,怎么可能放过你们?
这泡沫一破,你们日本起码要跌上二十年、三十年!”
王昆指着后备箱里的黄金:“老子拿着几亿日元闭着眼睛做空,都能躺着把钱赚了。
少在这儿跟我扯什么风险。
赶紧给老子去凑钱,别耽误我发财!”
这番无理的狂妄言论。
直接把江口给整不会了。
信息量太大,他根本顾不上其中的地域黑了。
在1990年,虽然股市暴跌,但绝大多数日本人依然沉浸在“帝国永不落”的幻觉里。
王昆这个偷渡客,居然言之凿凿地预言日本要完蛋三十年?
江口嘴角抽了抽,刚想找理由拒绝。
“江口老哥。”
王昆突然上前一步,拍了拍江口的肩膀。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说出来的话,却像光着身子丢进冰天雪地里。
“你要是觉得走地下钱庄凑一千万美元太麻烦。要不,咱们换个简单的法子?”
江口一愣:“什么法子?”
“你看看你们三和会里,还有哪个不听话的堂主?或者警视厅里,哪个天天跟你作对的警视正、警视监?”
王昆咬着烟,笑眯眯:“你给我列张清单。
老子去帮你杀人,按人头抵账。
杀一个,算一百万美元。杀满五个人,那五百万美元的缺口,咱们就一笔勾销。
怎么样?”
“嘶——”
江口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只觉得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别嫌贵啊!你可以找大人物,咱们一样杀!”王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江口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这才猛然惊醒。
眼前这个慢条斯理抽烟的男人,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暴发户。
这是能在戒备森严的浴室里,神不知鬼不觉秒杀老会长的活阎王!
真要是让他拿着清单去东京大开杀戒。
整个三和会,甚至整个东京的警界,都得被血洗一遍!
到时候万一消息泄露,王昆怎么样不知道,他这个新会长绝对会被所有人碎尸万段。
“不……不用了!王先生!”
江口狂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发颤:“杀人就免了!绝对不用!一千万美元对吧?
我亲自去联系几家跟我们有合作的右翼财阀,走大宗转贷。
三天之内,资金绝对到位!”
王昆笑了,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他转头看向站在江口身后,那两个浑身僵硬的保镖。
“哎,你们两个。”
王昆恶趣味地挑了挑眉,用枪指了指他们:“你们手里有没有什么不顺眼的人?
比如天天骂你们的顶头上司,或者在外面偷汉子的老婆,再不然是嘴碎的丈母娘?”
“小单子,我也接的。
看在江口会长的面子上,一两万美金一个人。保证干得干净,神仙也查不出来。”
两个保镖浑身一抖,头皮发麻。
他们死死咬着牙,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这个变态杀神顺手拉去当了“业绩”。
“开个玩笑,瞧给你们吓的。”
王昆哈哈大笑,随手扣上了后备箱,把车钥匙抛给江口。
“江口会长,三天后,我要在我的账户上,看到那一千万美金。”
王昆拍了拍江口的肩膀,大步走出了地下车库。
……
同一时间。
新宿,某处散发着腐烂酸臭味的下水道里。
高捷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
他曾经是台南帮风光无限的龙头老大,在歌舞伎町一呼百应。
但现在他却像一只人人喊打的老鼠,脸上全是泥垢,正哆哆嗦嗦地啃着一袋过期的冷面包。
他根本不敢出去。
因为整个东京的极道,全疯了。
王昆在黑市上砸出的那十公斤黄金、抓活的翻倍的天价追杀令。
对于三天饿两顿的混混,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
新宿街头,小巷里。
几个骑着机车的日本暴走族,手里拿着高捷的照片,正在四处搜寻。
“妈的,这汉化组的大陆仔真是暴发户,居然拿这么多金砖买这台湾佬的命。”一个混混啐了一口。
“少废话!那可是二十多公斤的实体黄金!”另一个混混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只要抓到高捷,咱们下半辈子都不用在新宿当街溜子了!
挖地三尺也得把他找出来!”
……
葛西站附近,一间破旧的汽车修理厂地下室。
这里是“怒罗权”在东京的一个秘密据点。
“怒罗权”这个由中国残留孤儿后代组成的暴力社团,此刻也是一片争吵。
“老大,十公斤黄金啊!够咱们兄弟在东京买下几条街了!”
一个留着寸头的年轻成员眼睛发红,用地道的东北话大吼:
“咱们也去找高捷吧!先拿到赏金,然后干脆带着兄弟们去投奔汉化组算了!
他们现在在新宿可太风光了!”
“投奔?你懂个屁!”
坐在主位上的一个年长胡子男,猛地一拍桌子,用粗鄙的话大骂:“咱们是什么身份?咱们是遗孤后代!”
“在小鬼子眼里咱们是‘支那猪’,在汉化组那些偷渡客眼里,咱们是‘小日本’!
咱们就是夹在风箱里的老鼠,两头不受待见!”
胡子男咬着牙:“投奔过去?人家指不定拿咱们当枪使,送去给日本人当炮灰!”
地下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憋屈和沉重。两头不是人的认同危机,是他们这群人最大的悲哀。
“不!你们说得不对!”
角落里。
之前在巷子里被王昆救下的那个年轻人健太,也就是杨健,猛地站了起来。
他眼圈通红,激动地大喊:“汉化组的那个大哥,他跟别的人不一样!
他救了我,打断了那三个日本混混的腿,连个名字都没留,更没要我一分钱!”
杨健用袖子擦了把眼泪,声音哽咽。
“要不是在老家实在穷得连饭都吃不上,谁他妈愿意回这破日本受这种窝囊气?
现在回也回不去了,怕老乡笑话。但咱们骨子里,流的是中国人的血!”
他死死盯着胡子男:“那个大哥说了,别让小鬼子瞧不起!
我宁愿跟着汉化组去跟日本人抢地盘,也不想在这破修理厂里,一辈子给日本人修车、被他们骂八嘎!”
一席话,掷地有声。
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回荡,砸进了每一个怒罗权成员的心里。
胡子男看着杨健,又看着底下那些眼睛发红的兄弟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各种求啊!数据掉啊!是不是最近写的很无聊??
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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