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沿海山区公路方向，不时传来引擎声嘶力竭的轰鸣声，以及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王昆坐在折叠椅上。端起高脚杯，把最后一口香槟倒进嘴里。
他随手把空杯子扔在地上，推开身边腻歪的赛车女郎。
“林雪。”
王昆招了招手。
林雪立刻小跑过来，弯下腰凑到跟前。
“回去组织一下外围，抽调点人手过来。”
王昆指了指周围乱糟糟的场地：“以后首都高和这些地下赛车场的规矩，汉化组接管了。”
王昆靠在椅背上，敲着扶手：“把盘口开起来。买谁赢，买谁撞车，买谁死在悬崖下面。
都行！你们要发散思维，多想想发财的点子。”
王昆眼神冰冷：“黑道生意已经干了这么多了。赛车既然能赚钱，也不多这一个了。”
林雪听完，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远处黑漆漆的山道，有些迟疑。
“昆哥。这路线搞得太危险了，致死率太高。”
林雪压低声音：“要是天天死人，警察那边不好糊弄不说。
那些赛车手要是吓破了胆跑光了，这盘口开不了多久，就开不下去了。”
王昆看着林雪，嗤笑出声。
“跑光？”
王昆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把第一名的奖金池再拉高点。死的人越多，赔率就越高。
外围赌盘的流水也就越大。”
王昆毫不在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爱拼才会赢嘛！”
“现在这破世道，大环境不好。
全日本到处都是破产失业，连饭都吃不上的年轻人。”
王昆语气极其薄凉：“这帮飙车党，死了一批。自然会有下一批为了钱不要命的，上赶着补上来。”
林雪恍然大悟。
他看着自家老大，把人命当成赌盘筹码的狠辣劲，心服口服。
“昆哥高明！”
林雪竖起大拇指，疯狂拍马屁：“这招惊险刺激，稳赚不赔！昆哥真是商业奇才！”
王昆懒得理会这种粗劣的马屁。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什么奇才。”
“其实赚钱最快的方法，都明明白白地写在各国的刑法里。”
“只要你够狠，够肆无忌惮。钱，有的是。”
王昆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环顾了一圈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他叹了口气，表情变得一本正经。
“这小日本的地方，风水太差。”
“地方小规矩多，整个社会压抑得像个高压锅一样。”
王昆拍了拍林雪的肩膀，语重心长。
“人在这鬼地方待久了。如果不搞点刺激的、出格的事情来发泄一下。
心理很容易扭曲的。”
王昆指了指远处，一个打着鼻环的黄毛：“很容易变成那种变态的，郁闷久了说不定还喜欢自残。”
王昆叹息着摇了摇头，大言不惭。
“老子搞这种死亡赛车。”
“也是为了和周围的变态环境作对抗，努力保持心理健康。”
王昆整了整西装下摆：“很辛苦的。”
林雪呆立在原地。
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
十几分钟后。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打破了赛车场的平静。
三辆伤痕累累的跑车，带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先后冲过了起跑线的终点。
八辆车出去，只有这三辆回来了。
其余五辆，全部永远地留在了那条没有护栏的沿海公路上。
拿到第一名的是一辆红色的GTR。
车头的前保险杠全碎了，大灯掉了一个。
右侧车门严重变形，上面还沾着刮蹭悬崖护坡留下的触目惊心的剐蹭。
车门被人从里面费力地推开。
一个染着红发的年轻车手，浑身发抖地从车里爬了出来。
他双腿软得像面条，靠在车门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撞在方向盘上磕出的冷汗和血丝。
红发车手缓了几秒钟。
他抬起头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王昆，和周围站着的那几十个黑西装打手。
他哆嗦着走过去，甚至不敢抬头直视王昆的眼睛。
“王……王社长，我……我跑完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王昆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林雪拎起黑色密码箱，直接扔在红发车手的脚下。
“咔哒。”
箱子弹开，五千万现金暴露在刺眼的探照灯下。
“你的了。”王昆声音平淡。
红发车手受宠若惊。
他看着那一箱子钱，又看了看王昆。竟然激动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谢谢社长！谢谢社长！”
旁边，另外两个侥幸活下来的车手。死死盯着那箱钱，眼里全是抑制不住的嫉妒和疯狂。
恐惧在巨额金钱面前，瞬间被贪婪吞噬了。
王昆站起身，走到剩余的几十个飙车党面前。
“从今天起，汉化组接管这里的盘口。”
王昆目光扫过人群：“我们招募车手，底薪十万。赢一场，拿走奖金池的两成。”
“外围的赌注随你们下。买命，买赢，都行。”
话音刚落。
多数处于底层、过着边缘生活的飙车党，兴奋地举起手臂狂呼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在哪飙车都是飙，能拿到这种天价出场费，命算个屁。
只有少数几个家里条件还算可以、比较惜命的车手。
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出声。
王昆看都没看那些退缩的人一眼。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没人逼他们。
……
事情交代完。
王昆转身，准备上车离开。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角落里的赛车女郎。
突然。
王昆的视线定格在其中一个女孩身上。
停住了脚步。
女孩穿着一件廉价且暴露的吊带赛车服，露着大半个肩膀，在深夜的冷风中冻得嘴唇发紫。
即便脸上化着不合时宜的浓妆。
但那种清冷倔强，且带着一丝书卷气的五官底子，依然扎眼。
王昆一眼就认出来了。
坂井泉水。
未来红遍亚洲的日本国民级歌姬。
此时，却还在这乌烟瘴气的地下赛车场里，为了微薄的薪水当着底层的举牌女郎。
就在这时。
一阵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从旁边传来。
刚才跑了倒数第一、侥幸保住一条命的那个黄毛车手。
正发了疯似的，用力踹着自己那辆被撞烂了车门的丰田。
“八嘎！该死的破车！”黄毛破口大骂。
坂井泉水看见了。
她满脸担忧地跑过去。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你别生气了……太危险了。”
坂井泉水想拿毛巾去给他擦额头上的汗水：“你没受伤吧？”
黄毛输了比赛，没拿到钱，还险些丢了命。
正满肚子火没处发泄。
看着跑过来的女友。
他不仅没有丝毫感动，反而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啪！”
黄毛一把抢过毛巾，狠狠地摔在地上。
“滚开！你这个丧门星！”
黄毛面目狰狞，指着她的鼻子大骂：“要不是你出门前跟我废话，磨磨唧唧的。
我能起步慢了吗？我能输吗？！”
“全怪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坂井泉水本来就冻得发僵，被他这么猛地一推。
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了两步。
重重地摔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膝盖磕在石子上，擦破了皮，渗出了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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