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区别墅。
宽敞的书房里。王昆坐在红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把纯银的雪茄剪。
“咔哒。”
书房的橡木门被推开。
铁头走了进来。
他脸色有些苍白。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有些佝偻。
“昆哥。”
铁头走到书桌前，声音有些沙哑：“香港仔，已经上路了。”
王昆剪掉雪茄的茄帽，没有抬头。
“嗯。”王昆划着火柴，“事情办得干净吗？”
“干净。”
铁头咽了口唾沫，汇报着今天中午发生的事。
中午十二点，正是东京银座十字路口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香港仔爬上了路口一栋商业大厦的顶楼天台。
他站在天台边缘。面对着楼下密密麻麻、仰头围观的几百名路人和火速赶来的各路媒体镜头。
香港仔衣衫不整，满脸绝望。
他按照提前给他写好的剧本，拿着一个高音喇叭，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地大喊。
“我是被特搜部严刑逼供的！”
“他们用电刑！他们拔我的指甲！他们逼我诬陷汉化集团！”
香港仔声泪俱下，声音在繁华的银座上空回荡。最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香港仔毫不犹豫地，从三十多层的高楼上一跃而下。
“砰！”
脑浆崩裂，鲜血溅满了银座的地砖。当场毙命。
死无对证。
那句“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到底是喊给特搜部听的，还是喊给逼死他的王昆听的。只有香港仔自己知道了。
铁头看着坐在桌后抽雪茄的王昆。
“昆哥。”
铁头声音微微发抖：“他一开始死活不肯跳的，他一直哭着求我放他一马。”
“后来我把他在香港老家，他老婆和两个孩子的照片给他看。”
铁头低下头：“他看了一眼照片，一句话没说就直接去跳了。”
王昆吐出一口青烟。
透过烟雾，看着铁头有些内疚和不忍的样子。
嗤笑出声。
“怎么？”
王昆弹了弹烟灰：“觉得对不起自家兄弟了？”
铁头猛地抬起头。
“昆哥，我不敢。”
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牙倒起了苦水。
“这次地检署大抓捕，我刚好回国探亲躲过了一劫。
太保和阿杰他们，被特搜部折磨得死去活来，吃了不少苦头。”
铁头苦笑一声：“现在我一回来，就亲手去逼死了香港仔。”
“下面很多兄弟，包括太保他们。”
铁头叹了口气：“私底下，对我都有很大的意见。
觉得我是冷血的刽子手。
刚才开会，他们连话都不跟我说了。”
王昆靠在老板椅上。
看着铁头倒苦水，他脸上没有任何安抚的表情。
“有意见，就有意见。”
王昆冷哼一声，语气强硬：“你是执行社团的家法，替组织清理门户。”
“你怕什么闲话？”
王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做好你自己的事，别的不用你管。”
铁头叹了口气，只能深深地鞠了一躬退出了书房。
书房的门关上。
王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深邃。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铁头资历太老，威望太高。
如果太保、阿杰这些手握实权的悍将，跟铁头亲如兄弟、铁板一块。
那汉化集团内部，他这个大老板就该睡不着觉了。
现在借着香港仔的死。
让铁头彻底被孤立，底下的人互相牵制、互相猜忌。
这才是完美的帝王之术。
……
几分钟后。
浑身是伤的太保，和戴着精钢铁钩的阿杰，推门走进了书房。
两人身上还带着浓烈的药水味。
“昆哥。”
阿杰用铁钩敲着桌面，眼底闪着嗜血的凶光。
“香港仔那反骨仔死了，这事还没完。”
阿杰咬牙切齿：“室井这孙子现在找不到，但他那个上司，还有那几个在背后搞鬼的美国CIA特工！
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阿杰提议：“昆哥，只要您一句话。
我今晚就带几个不要命的死士，摸进他们家里。直接干掉他们！”
王昆看了他一眼。
“啪！”
王昆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直接砸在阿杰的身上。
“没脑子！”
王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风口浪尖上搞暗杀？你是嫌美国人找不到借口，把舰队开进东京湾吗？！”
“杀人？杀人能解决一切问题，老子还要这么费劲干什么？”
王昆指着太保：“去，通知法务部的大律师配合媒体。
继续拿香港仔跳楼的遗言，咬住特搜部刑讯逼供的事不放！”
“我要让他们在公众面前，彻底破产身败名裂！”
太保和阿杰被骂得不敢还嘴，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
下午。
王昆在书房里，分批接见了四五个东京最顶级的私家侦探。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厚厚的调查档案。
“王社长。”
前几个侦探擦着汗，满脸为难。
“我们动用了所有的线人。但是CIA在横须贺美军基地的核心防区，安保太森严了。”
侦探们摇头叹气：“那些特工的绝密档案，和他们跟地检署高层交易的黑金账目。我们根本摸不到边缘。”
王昆脸色阴沉，挥手让他们滚蛋。
直到最后一个。
一个穿着风衣满脸胡茬，看起来落魄的中年侦探。走进了书房。
他反锁上门。
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隐蔽的微型胶卷。小心翼翼地放在王昆的桌子上。
“王社长，有眉目了。”
落魄侦探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贪婪和狂热。
“美军基地司令部里，有一个负责机要文件整理的少尉秘书。是个金发洋妞。”
侦探冷笑一声：“她表面上是光鲜亮丽的军官，背地里是重度可卡因瘾君子。”
“我这半个月，一直在黑市上给她断货，然后用极高的纯度去诱惑她。”
侦探指着那个胶卷：“她已经彻底崩溃了。
答应只要有足够的货和美金。
她可以趁着值班，把特搜部和CIA联手栽赃汉化集团的绝密备忘录，偷拍出来。”
王昆眼睛猛地一亮。
他拉开抽屉。
直接抓出十根黄澄澄的金条，豪横地砸在桌面上。
“继续挖。”
王昆死死盯着那个侦探：“只要你能拿到那份实锤的黑料。”
“这些金条只是定金，事成之后我让你这辈子都在夏威夷的沙滩上抽雪茄。”
侦探眼睛都直了，一把将金条扫进风衣里，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
处理完所有正事。
王昆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按响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林雪，去备车。”
电话那头传来林雪恭敬的声音：“昆哥，去哪？”
王昆走到落地镜前。
整理了一下西装。
特意从衣柜里，挑了条鲜艳骚包的红色真丝领带系上。
“去世田谷区，江口的别墅。”
王昆嗤笑出声。
“江口老哥这次受了无妄之灾，在特搜部里被电击得下半身神经坏死，终身不举了。”
“我这个做大老板的，怎么能不去亲自慰问一下？”
王昆整理好领带，大步走出门。
“顺便，去看看秀秀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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