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影视诸天从药神开始浪 > 第3章 头皮痒

王昆放下缺口的碗。那锅乱炖难吃得要命,但总算把胃里那股酸水压了下去。

他坐在破桌旁。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

乱世,人命如草。

去关东,得有路子。招兵买马,得有个名头。占山为王,更得有压得住场子的手段。

主要之前都在现代社会混,一下子给整前现代,王昆有点不适应。

正盘算着。

后脑勺传来一阵钻心的痒。不是皮肉痒,像是顺着头皮往骨头缝里钻。

他下意识地抬手,往后脑勺抓去。

触手没摸到头发,摸到了一把粗糙油腻的东西。

顺着往下捋,一根又细又长的辫子,像条死蛇顺着脊沟一直吊到后腰。

王昆的手停住了。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肩上的那绺油腻的毛发。

活了三辈子,差点忘了。

现在是1904年,光绪三十年。满清还没死透,这地界还是大清的江山。

他嫌恶地把那根辫子扯到胸前。

半秃的前额,头皮上覆着一层经年累月的灰泥。

后脑勺这根鼠尾辫,散发着一股子头油的酸臭味。

“艹。”

王昆骂了一句。

头皮痒得更厉害了,那感觉就像是这根辫子勒住了脑血管。

“再不剪,感觉要长猪脑子了。”

他没半点顾忌。

这玩意儿太碍事。打架碍事,开枪碍事,看着更恶心。

留着这玩意儿去当军阀?去当山大王?不够寒碜的。

剪。

王昆推开门,迎着风雪走了出去。

朱家峪不大。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凭着记忆他溜达向村头。

村里死气沉沉。连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

加上朝廷的苛捐杂税,碰见的人个个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眼神木讷得像是在等死。

没人搭理他。

走到村头一棵枯死的老榆树下。

有个搭着破布篷的挑子。挑子一头挂着个小火炉,一头是个破木箱。

村里唯一的剃头匠老李头,正揣着手蹲在避风的角落,冻得缩成一团,鼻涕流过河了也没空擦。

他今天出去晃荡了一天,也没个生意。

生意惨淡。饭都吃不上,谁有闲钱剃头。

只有前额的头发实在长得太长,怕被官府的狗腿子揪住罚款,村民们才咬牙花两文钱,来刮一刮。

听见脚步声,老李头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赶紧站起身,拿起搭在肩上的破毛巾,掸了掸那张破木椅上的雪,堆起满脸褶子的笑。

“哟,昆子!今儿发财了?舍得拾掇拾掇脑袋了?”

老李头调侃着,“快坐快坐,大半年没见你刮这前额了。”

王昆没接话。

他大马金刀地往破木椅上一坐。

“不刮前头。”王昆语气随意,声音不大。

老李头一愣:“不刮前头?那是修修辫子?这可得多收一文钱。”

“也不修。”

王昆伸手,把胸前的辫子往后一甩。

“把后头这根尾巴绞了。贴着头皮,全给我刮干净。留个大光头。”

老李头手一哆嗦。

“吧嗒。”

破毛巾掉在雪地里。

他瞪大眼睛,像看鬼一样看着王昆。脸上的褶子都在抖,声音直接劈了叉。

“你……你说啥?刮光头?你要绞辫子?!”

在这偏远闭塞的山东农村,这规矩比天还大。

虽然现在朝廷管得没那么严了,南方也有剪辫子的。但在朱家峪,这就是要造反,要杀头的死罪。

老李头吓得连连后退,结结巴巴地问:“昆子,你……你发癔症了?还是买着县大老爷的度牒,要去庙里当和尚了?”

王昆冷笑一声。

“当和尚?和尚不能吃肉,那寡淡日子我可过不来。

当个花和尚还差不多。”

王昆斜睨着他,“至于度牒没有,怎么不敢剃?”

老李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干不干!给你多少钱我都不干!”老李头一边摆手,一边去收拾自己的挑子。

“这要是一刀下去,官府查出来,我这老命也得搭进去!你快走,快走!别连累我!”

王昆看着他那副吓破胆的样子,懒得废话。

“废物。”

他看了一眼老李头挑子上的剃刀,刀口都卷了刃,上面还沾着不知是谁的头皮屑。

嫌弃。

王昆右手往棉袄袖子里一缩,意念微动。

手腕翻转。

一把美制军用战术匕首出现在掌心,刀身漆黑,刀锋泛着幽蓝的冷光。

削铁如泥。

他左手一把抓过,老李头挑子上挂着的那面破铜镜。

举到面前。

左手揪住自己后脑勺那根油腻的长辫子,往起一提。

右手匕首贴着头皮。

“哧。”

一声极轻的响声。

没有丝毫凝滞。

那条盘了三十多年的长辫子,齐根断落。

“啪。”

辫子掉在雪地里,像条死蛇盘成一坨。

老李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王昆嘴唇直哆嗦,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这动静,不小。

村里的闲汉、路过的村民,原本缩着脖子赶路,这会儿全停下了。

渐渐围了过来。

看到雪地上的断辫,再看看王昆手里明晃晃的匕首。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群里炸了锅。

“哎哟我的老天爷!昆子疯了!”

“这是要造反啊!绞了辫子,这是死罪!”

“快躲远点!别崩身上血!等县里的差役来了,咱们都得吃瓜落!”

村民们指指点点,满脸惊恐纷纷往后退,但又忍不住探着头看热闹。

王昆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左手举着破铜镜,右手拿着匕首,贴着自己的头皮手腕翻飞。

“哧,哧,哧。”

刀锋擦着头皮刮过,带起一缕缕残发。动作极快,极稳。没有划破哪怕一点油皮。

片刻功夫。

脑袋刮得青幽幽的,光可鉴人。

王昆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凉风一吹,没觉得冷,反而觉得那股压在脑神经上的闷气全散了。

神清气爽。

他手腕一翻,匕首消失在袖子里。把破铜镜随手扔回老李头的挑子上。

“哐当。”

铜镜砸在木箱上,吓得老李头又是一哆嗦。

王昆转过身,准备往回走。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呵斥声。

“滚开!都他娘的眼瞎了?挡了老爷的道!让开!”

鞭子抽在空气中,发出响亮的爆鸣。

“啪!”

围观的村民像见了鬼一样,惊呼着往两边散开,硬生生让出一条宽敞的道来。

几个穿着黑色短打、满脸横肉的狗腿子,手里拎着浸了水的皮鞭,骂骂咧咧地在前面开路。

后头,四条大汉抬着一顶宽大的滑竿。

滑竿上,垫着厚厚的狼皮。一个胖得像座肉山的男人,四仰八叉地歪在上面。

孙地主。

朱家峪方圆几十里最大的财主,也是最狠的活阎王。

手底下养着十几号带枪的护院,官府里也有人。在这地界,他说谁死,谁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孙地主披着件水滑的貂皮大氅,脑袋上扣着顶镶着瓜皮帽。

手里盘着两溜光水滑的狮子头核桃。

他半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样。

狗腿子开路,滑竿停在老榆树下。

孙地主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

那双三角眼,越过战战兢兢的人群,径直落在了雪地上。

那里,躺着一根油腻的断辫。

目光上移。

落在了摸着大光头、眼神桀骜不驯的王昆身上。

风停了。

村民们连大气都不敢喘,老李头更是把头埋进了裤裆里。

孙地主那张肥肉乱颤的脸上,慢慢扯出阴冷的笑。

“哟。”

孙地主的声音又尖又细,像破锣刮玻璃。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村最老实的王昆呐。怎么着?”

他直起身子,手里的一对核桃“咔咔”作响。

“嫌活得太舒坦,想借老爷我的手,去阎王爷那报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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