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光线一暗，公孙艳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平静。
而是一种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底下的那种冷，像是水面结了冰。
陈红的脸色在看清来人的面孔之后微微变了一下。
没有想到，季如风说的人就是公孙艳本人。
“陈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公孙艳站定，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红靠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公孙艳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说：“从你继位那一天就开始了，我辛辛苦苦为公孙商会付出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会长的位置却给了你。凭什么？就因为你身上流的是公孙家的血？”
公孙艳看着她，眼神没有躲闪：“这就是你想杀我的理由？”
“难道这还不够吗？我在这个位置上做了多少事？我替公孙家挡过多少刀子？你父亲在的时候，我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结果他一走，位置却传给了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片子。你觉得我能甘心？”
公孙艳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很多东西，但她没有让那些东西涌到脸上来。
一双眼睛看着陈红，看着这个曾经叫了十几年红姐的女人。
心里忽然觉得什么话都不需要再说了。
立场不同。
走到这一步，对错已经不重要了。
就在几人沉默的时候。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青龙堂主，您怎么来了？”
客厅里的几个人同时朝门口看过去。
一个中年男人正从院子里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手下，步履沉稳，不急不缓。
季如风的目光在青龙身上停了一秒，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绝对是八品以上的武者！
虽然自己现在不惧八品武者，但青龙给他的感觉跟莫老不一样。
莫老的气息外放而霸道，而他的气息内敛而厚重，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让人不敢小觑的力量。
这种内敛型的高手，往往比外放型的更难对付。
公孙艳的表情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看向青龙的眼神里既有意外也有警惕。
青龙的出现在她和季如风的计划之外。
今晚的行动本来是针对陈红一个人的，现在突然多了一个青龙，局面一下子变得复杂了。
陈红看到青龙走进来，站起来朝青龙喊道：“青龙，你来的正好！把他们拿下！那个男的别杀，他身上绑了炸药！”
青龙站在客厅中央，看了看陈红，又看了看公孙艳。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陈红目瞪口呆的动作。
青龙面朝公孙艳，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声音沉稳而恭敬：“会长。”
公孙艳愣住了。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放心，而是更加警惕。
陈红的反应比她激烈得多。
此时她瞪大了眼睛，盯着青龙，嘴唇哆嗦了两下，厉声质问：“青龙，你竟然背叛了我们？”
青龙转过身看着陈红，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陈红，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加入你们，何来背叛一说。”
“你……”陈红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青龙从头到尾没有亲口对她或者明叔表过忠心。
所有关于四大堂主归顺的消息都是明叔单方面说的，而青龙本人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公开表过态。
陈红的脸色变得灰败，眼神开始慌乱地往门口飘。
门外还有她的人，只要外面的人还在，她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青龙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说道：“不用看了，你外面的人已经全部解决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陈红头顶浇下来。
整个人晃了一下，跌坐回沙发里，面如死灰。
光头男的反应最直接。
在听完青龙的话，二话不说把手里的枪往地上一扔，双手抱头蹲到了墙角。
陈红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的茶几，嘴唇蠕动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她突然发了疯一样地叫了起来。
双手在空气中乱抓，把茶几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
咆哮的尖叫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陈红不是怕死，她是接受不了这个结局。
用了半辈子的时间为公孙家卖命，到头来什么都没捞着，连背叛都背叛得这么难看。
公孙艳看着陈红崩溃的样子，脸上的冰霜一点一点地化开了。
取而代之的不是快意，不是怜悯，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随后。
公孙艳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陈红面前：“红姐，决斗吧。”
陈红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公孙艳，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不敢相信。
现在的局面已经是一边倒了。
不管青龙到底是真的忠于公孙艳还是另有所图。
至少在这一刻，公孙艳都已经赢了。
结果却是提出了决斗。
“红姐，你为公孙家辛苦了半辈子，确实是公孙家亏欠了你，但我身上流的是公孙家的血，这个位置我不能让给别人，我更不想死，所以今晚，你和我之间，只能活一个。”公孙艳一字一句道。
陈红慢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擦掉了脸上的眼泪，眼神变得郑重起来
“公孙艳，你确定吗？”
“来吧。”
季如风没有说话。
这是公孙艳自己选的，自己不能替她做这个决定，也不能拦着她。
但季如风已经在心里想好了。
如果公孙艳落败，他会出手保住她的命，把她从这里带走。
那边的青龙也没有多说什么。
看了公孙艳一眼，然后他淡淡地吩咐手下：“给她们匕首。”
两把匕首被扔到了两人脚下的地面上。
公孙艳弯腰捡起其中一把，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见状，陈红也捡起了另一把匕首：“公孙艳，这是你自己要找死的，怨不得我。”
话刚刚说完，人已经冲了出去。
匕首从右上方斜劈下来，直奔公孙艳的脖颈。
只见公孙艳侧身一让，刀刃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她没有退，反而借着侧身的惯性往前压了一步。
手里的匕首从下往上撩向陈红的肋下。
铛！
陈红收刀回挡，两把匕首的刀刃撞在一起，迸出几点火星。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还没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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