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焕把叶青安抚好，让她继续待在房间休息。
他转身去了洗澡房外侧的墙。
蹲下。
他目光落在那块被挪动过的砖上，一块块试过去，最后停在第五块。
轻轻一抽。
砖头被整块带出来。
后面是空的。
五块砖头拿出来，刚好够一个脑袋探进来。
沈焕眼神瞬间沉了下去，脸色更阴沉了。
他捏着那块砖的手慢慢收紧。
“咔。”
一声轻响。
砖头直接裂成两半。
碎屑从指缝掉下去。
他盯着那个洞看了几秒。
眼底没有一点温度。
随后。
他把砖一块块重新塞回去。
在沈焕堵好以后，天已经很黑了。
院子里只剩一点风声。
他原本是想直接去把人找出来的，脚步都已经往外迈了一步。
停住了。
沈焕脑海里闪过叶青刚刚发白的脸，还有她抓着他衣服发抖的样子。
沈焕转身去了厨房。
他把笼子里的螃蟹拿出来几只。
拆壳，取肉，压碎蟹黄。
米是早就煮好的，他一勺一勺往锅里面添。
慢慢搅开。
粥变得浓稠。
带着一点蟹香。
他盯着锅，没有多余表情。
等到差不多了。
他滴了几滴香油，又撒了一层葱花。
热气一瞬间翻上来。
他端起碗走向叶青房间。
门口停了一下。
敲门。
“叶青，是我。”
他推开门。
叶青还抱着膝盖，眼睛有点红。
沈焕把粥递过去，“这是我弄的蟹黄肉粥，吃点会舒服点。”
叶青其实没什么胃口，脑子还停在白天的那一幕。
墙洞、那只手、还有后来整个惊慌的感觉。
可这碗粥是沈焕做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来。
只不过她手刚一抬，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碗边轻轻晃，差点洒出来。
叶青脸色一僵，又试了一次。
可还是抖。
她咬了下唇，有点懊恼。
沈焕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来。
“我来喂，你别动，会撒。”
叶青有点无措，怎么能让他喂。
这边沈焕已经把勺子拿起来，舀了一勺，递到她面前。
“张嘴。”
叶青：“……”
她眼睛睁大了一点。
“我……我自己可以……”
沈焕没接话，只是又把勺子往前递了一点。
叶青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还是乖乖张开嘴。
粥有点烫，但很香。
一下子落进胃里。
叶青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开始一点点放松下来。
叶青低着头，耳朵在慢慢开始发热。
她完全没注意到，沈焕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
夜已经很深了。
院子里只剩风声。
叶青房间的灯已经熄了。
沈焕在窗边站了一会。
确认她睡熟了，他才动了。
他把院子里的门闩一一检查。
再全都一一锁住。
直到最后一处窗户锁好，沈焕站在黑暗里看了一眼叶青的房间。
他在原地停了一会，然后转身，推门出去。
另一边。
海岛边缘，离村子有一段距离的一处旧屋。
这里靠近礁石和退潮后的滩涂。
风一吹，屋里的木板就会轻响。
里面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晃得很不稳。
一个男人坐在角落。
手里在缝渔网，针线来回穿过破口。
男人动作很熟，但明显有些急。
线头几次打结，又被他用力扯开。
他脸色不太好，额头有汗，还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外。
此时门是半掩的。
外面是漆黑的海岸线，浪声一阵一阵撞上来。
他每听到一点动静，手都会停一下。
再继续缝。
男人的心思明显不在渔网上，他眼神一直往外飘。
另一边沈焕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也不是没线索。
墙角的脚印很清晰，是一双渔民靴。
这种渔民靴是连体的那种，穿脱麻烦，一般只在下海的时候才会穿。
沈焕很快拿到出海的名单。
今天风还挺大，所以出海的船不多。
沈焕一个一个找过去，终于被他找到了目标。
……
夜色压得很低。
海风从礁石缝里钻过来，带着潮湿的腥气。
沈焕往前走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住。
因为前方不远处有人。
一个男人从小路拐出来，身上背着东西，脚步很急。
两人正好撞上。
距离很近。
避不开。
男人先是一顿。
他抬头，在看清是沈焕那一瞬间，脸色明显变了，紧张也从眼底涌出来。
男人没有说话，转身想往另一边走。
他脚刚迈出去一步，身后声音响起。
“罗拐子。”
男人整个人一僵，脚步直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然后他猛地加快速度，直接往前跑。
踩在碎石路上，脚步又乱又急。
沈焕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追。
他只是微微抬眼，看着那道逃跑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
还是那个旧屋。
只不过这一次男人已经不在椅子上。
他是趴着的，整个人被压在地面上，脸贴着潮湿的泥灰，呼吸都带着颤。
而沈焕坐在他身后那把旧椅子上，姿势很松。
可他一只脚却稳稳踩在男人后背。
男人声音发抖：“参谋长……我真不知道……我就是出海的……”
他还在解释。
一遍一遍，急得发颤。
沈焕没回。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油灯偶尔炸一下灯芯的声音。
然后他伸手拿起旁边那把鱼叉。
动作有点随意。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空气被划开的轻响。
“噗。”
鱼叉直接扎进掌心。
血一下涌出来。
铁尖穿过去的那一刻，男人整个人猛地一抽，身体瞬间绷紧，像被钉死在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鱼叉已经被压着往下推了一点。
直接穿过掌心，扎进地面的石缝里。
卡死。
“啊——！”
惨叫声炸开，整间屋子都像被震了一下。
男人疯狂挣扎，脚在地上乱蹬，可后背那只脚稳稳压着，他连翻身都做不到。
而掌心被钉住的地方一阵一阵抽痛，像骨头都被撕开。
油灯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光影在墙上乱跳。
可惜他叫得再大声，这附近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屋子。
没人听见。
男人已经疼的快要晕厥。
沈焕还坐在椅子上，他神色淡淡，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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