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焕看着叶青又沉默下来。
他盯了她一会儿，眼底那点病中的黏意又慢慢浮上来。
他没再问她喜不喜欢，也没再逼她承认，只是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把人轻轻按下来。
叶青还没来得及躲，唇瓣又被他吻住。
这一次不像刚才那样凶。
一下贴着一下。
不肯松开。
在亲了一会，沈焕到底是真的病了。
他脑袋晕得厉害，刚才醒来这一阵又说了那么多话，亲着亲着，那股强撑的劲慢慢散了。
他原本还贴着她唇瓣，呼吸渐渐沉下去。
动作也跟着停了。
叶青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他忽然不动了。
她僵着等了一会儿，才发现沈焕的呼吸变得均匀了些。
他竟然睡过去了。
叶青整个人都懵住。
可他睡着了，手臂还牢牢抱着她。
一只手圈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搭在她背后。
叶青试着动了一下。
没挣开。
她又小心翼翼去掰他的手指。
刚碰到，沈焕眉头就皱了一下，手臂反而收得更紧。
叶青一下不敢动了。
她整个人被他困在床上，耳朵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沉沉的心跳。
一下。
一下。
屋里的灯还亮着。
外面夜色很深。
叶青睁着眼睛，根本睡不着。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情，还有那些吻。
一个接一个，烫得她现在唇瓣都还像发麻。
叶青闭了闭眼，又很快睁开。
不行。
一闭眼更乱。
她只好盯着床边那一点灯影看。
看着看着，天色一点点从黑变灰。
外面不知道哪家养的鸡叫了一声。
叶青被那声鸡叫惊得回过神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几乎一夜没睡。
沈焕还抱着她。
只是烧退了一些，手臂的力道也没半夜那么紧了。
叶青屏住呼吸，慢慢从他怀里往外挪。
等她终于从沈焕怀里离开时，后背都出了一层汗。
她赶紧帮沈焕把被子盖好，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是有点热。
但已经没半夜那么吓人。
叶青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当她看见沈焕睡着的脸，又想到自己在他怀里躺了一整夜，整张脸顿时又红起来。
她几乎是逃一样回了自己房间。
门一关，她靠在门后，手还按着胸口。
心跳快得吓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的唇，脸越来越热。
不能见他了。
今天绝对不能见他。
至少一整天都不能见。
叶青打算一整天就待在自己房间。
可这个念头才刚落下没多久，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院门外响起小护士的声音。
“嫂子，醒了吗？我过来看看沈参谋长退烧没有。”
叶青赶紧跑到水缸边，舀了半盆冷水，低头往脸上扑。
她又用手背贴了贴脸，觉得还不够，干脆又洗了两遍。
直到脸上那股热意被冷水压下去，她才拿帕子胡乱擦了擦，深吸一口气，过去开门。
院门打开，小护士站在外面，身边还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医生。
小护士看见她，立刻道：“嫂子，这是卫生所的医生，刚赶回来的，过来看看沈参谋长。”
叶青一听，赶紧让开。
“快进来。”
医生点了下头，也没多耽误，提着药箱就往屋里走。
叶青跟了两步，又猛地停住。
她看着沈焕那间屋子的门，脚像被什么钉住了一样，怎么也迈不进去。
昨晚那些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把她按在床上亲。
又抱着她睡了一整夜。
她现在只要一想到那张床，就觉得刚被冷水压下去的脸又要烧起来。
叶青立刻低下头，站在门外没进去。
小护士看她没跟进来，还以为她是熬了一夜太累，低声说：“嫂子，你先在外面歇会儿，我们进去看看。”
叶青点了点头。
“好。”
她站在堂屋外面，手指攥着衣角，心里当然是一直往屋里飘。
她忍不住庆幸。
幸好。
幸好她离开前给沈焕整理过了。
屋里传来医生低低的声音。
小护士偶尔应一声。
叶青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站在外面等。
时间其实不长。
可她觉得等了很久。
她一会儿担心沈焕是不是还烧着。
一会儿又怕沈焕突然醒过来，当着医生护士的面叫她。
更怕他醒来后，用昨晚那种眼神看她。
叶青越想越乱，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过了一会儿，医生终于从屋里出来。
叶青立刻抬头。
“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看她一脸紧张，语气缓了些。
“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叶青紧绷了一整夜的心，终于慢慢落回去。
医生又说：“不过还没完全好，后面还得继续观察。昨晚烧得高，人又劳累过度，身体扛不住才倒下的。”
叶青听见“劳累过度”，心口又酸了一下。
她点点头。
“那还要打针吗？”
“暂时不用，先吃药，继续擦身降温。要是下午又烧起来，再去卫生所叫人。”
小护士从屋里出来，把药包递给她。
“嫂子，这些药按时给参谋长吃。他醒了以后，先给他喝点温水，最好吃点清淡的。”
叶青接过来，认真点头。
“我记住了。”
医生又叮嘱几句，这才和小护士一起离开。
院门关上后，屋里又安静下来。
叶青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药包。
沈焕体温降下来了。
她本来应该松一口气。
可一想到自己还得进去给他喂水、喂药、擦身降温，她整个人又开始发僵。
她刚才还想一整天不跟他见面。
结果现在连半个时辰都没躲过去。
叶青在堂屋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慢慢往沈焕那间屋子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住。
里面的沈焕还睡着。
他脸色比昨晚好了一点，眉头也没皱得那么紧，只是唇色还有些淡。
被子盖在他身上，手背露在外面，昨晚针眼的地方只剩一点浅浅的红。
叶青看着他，心里的别扭又被担心压下去一点。
她轻手轻脚走进去，把药放到桌上，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确实没那么烫了。
叶青松了一口气。
可她的手刚要收回来，沈焕动了一下。
叶青吓得立刻僵住。
沈焕没有醒，只是睡梦里像察觉到什么，指尖轻轻碰住了她的手腕。
叶青整个人都不敢动了。
昨晚那种被他握住、被他抱住、被他亲到喘不过气的感觉，一下又翻了上来。
她脸又开始热。
叶青咬着唇，轻轻把手抽回来。
这一次沈焕没抓紧。
她赶紧后退一步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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